宁远洲把他的资料挑出来,放在桌上:“园长,这个李明明还在你这工作么?”
园长******,定神道:“在的,上星期刚刚升的职,还请我们去聚了餐。”
宁远洲哦了一声,仔细翻看档案,发现他的家庭住址居然也在风铃小区!
“他家庭条件怎么样?风铃小区的一套房,没个几百万可下不来!”
园长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道:“这我不清楚,不过我听说是按揭买的房,还在还贷款呢。”
屋里两人正聊着,外面,秦臻在幼儿园周围转悠。
孩子们还在午睡,校园的绿化做的很棒,女老师们得闲,聚在屋里煲电视剧。
一个不留神,转弯的时候,肩膀忽然撞到一个过身的人。
秦臻连声道歉,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不好意思。”
“没事,注意看路。”
男人个头和秦臻差不多,胳膊上有点小肌肉,算是阳光型的。
秦臻斜眼,瞥见他右胸口的工牌,这人正是李明明。
“等等,你是李明明!”
“对,您找我有事吗?”
“宋岚,宋岚你认不认识?”
秦臻拽住他的胳膊,追问着。
李明明的表情忽然一僵,不情愿的点点头:“认识,她是我前女友。”
“你跟我来!”
不明所以的李明明被秦臻硬拉着进了园长办公室,园长不想管闲事,找了个借口开溜。
宁远洲示意李明明坐下,他们有几个问题要问。
“警官,我......”
“别紧张,你越是配合,我们之间的沟通越快。”
李明明点点头,下意识的抬手擦了擦鼻尖的冷汗。
花生把备份的照片摆到办公桌上,眼看着李明明的眼神晴转多云。
“这,这是宋岚的墓!”
“没错,石碑前的这几道菜,你见过没?”
李明明拿起照片仔细看,末了,确定道:“这是宋岚爱吃的三道菜,她以前经常做!”
这倒是个新线索,花生赶紧拿出本子做笔记。
“你跟宋岚为什么分手?”
“父母不同意!”
“因为知道了她是石女!”
李明明点点头:“唉,我爸妈都是传统的人,把传宗接代看得比天大,我说服不了他们。”
“那你爱宋岚吗?”
宁远洲停下手上的动作,正色道。
“当然,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单纯的,后来嫁了人就变了。”
“变成什么样?”
“变成怨妇、泼妇。”
李明明和宋岚属于自由恋爱,在学校里谈的,后来进入社会也好了两年,可惜父母临门一脚,生生把这对爱侣拆成两半。
宁远洲听得纳闷,继续追问:“她结婚后,你们还有联系么?”
李明明憋红了脸:“有......我们上过床!”
花生一脸懵:“她不是石女么?”
“不用那不就行了!”
李明明红着耳根,都不敢抬头跟花生对视。
“先不纠结用哪儿,你见过曾国庆,还问她要了一把桃木梳对不对?”
宁远洲把话题打断,再聊下去,就要出事了。
“嗯,我想留点念想。”
“曾国庆说,宋岚是在跟你开房的时候,死在失火的宾馆里,有这回事么?”
李明明瞪大眼睛,忽然站起来:“他撒谎,明明是跟他去自驾游的路上,死于汽车爆炸!”
他死死捏着拳头,咬牙切齿道:“曾国庆这个小人,他不喜欢宋岚就算了,他还有家暴倾向,我怀疑宋岚是被她打死的。”
两个人,两口说辞,宁远洲一时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那曾国珊呢,你认识么?”
李明明、曾国庆,都跟宋岚有关系,都在风铃小区买了房,说不定两人事先还串通过。
“没见过,不认识。”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下意识捏紧裤边。
“你去给宋岚扫过墓吗?”
“去年经常去,今年走出来了,去的少。”
“冒昧问一句,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李明明瞬间瞪大眼睛,快速否定:“没有,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在和李明明攀谈前,宁远洲就问过园长,当事人在近两年来表现优异,得到了提拔的机会,私人幼教和公办幼儿园不一样,有钱人只会越来越有钱,他们会不留余力的在孩子身上投钱。
虽然不比公办单位的铁饭碗,但只要李明明不出事,他的薪资水平,绝对是行业的领先水平。
他没有理由为了一个死人,毁掉自己现有的优渥生活。
宁远洲现在最头疼的事,当属两人的说辞不一致,宋岚已死,在没有第二个见证人的情况下,案子再度陷入僵局。
李明明的态度还算好,攀谈一会儿后,外面的课间铃声响了,他不能在办公室逗留太久。
人前脚刚走,后脚秦臻凑过来:“宁队,你觉得谁在说谎?”
“不知道,也有可能两个人说的都是假话!”
冷风吹起雨丝,走廊尽头的大门是关着的,孩子们的户外活动,临时改成手工课。
三人离开办公室,在幼儿园里打转。
撞上一个小班在上跆拳道课,宁远洲还进去跟他们比划了几下。
社会指定的条框是用来制约穷人的,眼前的孩子们统一拥有不错的物质生活,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纯粹。
他们毫不吝啬的跟同伴分享糖果、饼干,这些东西他们都吃腻了,也不会因为老师更喜欢谁而感到不安,家庭的关爱给了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幸福的不论去哪都会拥抱幸福,而不幸的人终其一生在治愈童年。
秦臻站在教室门口,眼镜片起了雾,看不清他的眼神。
喧嚣中,他接到一通电话,是唐潮打来的。
对方刚刚结束笔录,跟他抱怨宁远洲在公报私仇。
“你在哪?我攒了个局,过来玩玩?”
最近榕城的古玩行当热闹得很,小道消息说,有人要新开一条古玩街,内部人一直在议论这事。
“我跟宁队在办案,你自己去吧,有什么消息再联系我......”
秦臻不喜欢和那些说话阴阳怪气的家伙打交道,直接回绝了。
听筒那头,唐潮愣了愣,其实在给秦臻打电话之前,某人已经准备好陷阱,就等他唆使猎物上钩。
该来的躲不掉,他心一横,继续放诱饵:“别介,你说你一个老百姓,老跟丨警丨察屁股后面晃什么,哥这次攒的局里来了个大人物,你一定感兴趣。”
对方吊儿郎当吹着口哨,秦臻一点链接都没有。
“现在博物馆已经休业,买卖上的事我没心思管。”
“不是买卖的事,戴先生你听说过没?”
秦臻把手揣在裤兜里,慢慢往走廊另一头去。
骤雨初歇,风里夹杂着青草香,他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荣叔的事还没下落,梅姨和万勇依旧按兵不动,他很怕自己赌错了。
“这人是圈里的么?我怎么从没人说起过?”
“人家是海归,跨国买卖做得风生水起,不稀罕咱们这屁大点地方。”
唐潮叼着一根烟,听筒里不断传来小孩尖锐的嬉笑,他皱着眉,把伞扛在肩上,往便利店里走。
唐潮:“你在幼儿园么?好吵。”
“嗯!这边信息太多,一句两句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