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积水越来越深,已经有排污工过来了,宁远洲开车绕过他们,调头驶向风铃公寓。
曾国庆的婚姻状况是二婚,有一个儿子,第二任妻子叫何雪芬,跟他一般大。
有意思的是,他和第二任妻子领证的日期,居然是宋岚的头七。
当时,他儿子三岁半,出轨是定局,但薄情寡义也演绎到了极致。
车开入地下车库,三人乘电梯来到15楼,走廊右手边就是曾国庆的家。
花生上去摁的门铃,隔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一个女声:“来了!”
门一开,最先探出头来的是小孩,眼睛挺大,皮肤白白的,看到陌生人,搜一下又钻进女人的怀里。
“您好,请问找谁?”
“丨警丨察,曾国庆在家吗?”
花生上前,跟她接洽。
一听是丨警丨察,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不好意思,你们找错人了。”
刚要关门,屋里忽然传来一个人雄厚的声音:“雪芬,谁啊?”
宁远洲拉开花生,侧身进去:“丨警丨察,你是曾国庆对吧!”
上下打量这个家,和宋岚住的筒子楼完全是两个世界。
曾国庆纳闷的看着门口,花生和秦臻后脚进来,他端茶的手微微发颤,努力咽了口唾沫才回过神。
“你们找我啥事?”
“关于你前妻宋岚的事。”
宁远洲故意加重了前妻的咬字,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提起宋岚,曾国庆的表情更加古怪,他放下茶杯,冲着何雪芬努努嘴,对方赶紧放下孩子去泡茶。
“我前妻去年已经死了,之后我办理了离婚手续,人要往前看,我再娶不过分。”
“那这孩子怎么算。”
出于不给孩子的童年留下阴影,宁远洲的声音压的很低。
曾国庆和宋岚是去年离的,今年孩子四岁半,这个谎圆不过去。
“就算是我不忠诚在线,宋岚有不孕症,我老早就想离了。”
曾国庆的目光躲躲闪闪,一看就知道心里有事。
交谈的间隙,何雪芬已经把茶端上来了,怕孩子听到不还得话题,她收拾好后,直接抱起小孩进了卧室。
“我们调查到宋岚在生前曾买过一份人生意外险,受益人是你。”
曾国庆的嘴角开始抽搐,那张国字脸伤暗藏风雨。
“是我又怎样,这钱我不偷不抢,是应得的。”
“应该不应该,你良心最清楚,先不说这个,你再看看这张图,上面的菜式熟悉么?”
宁远洲把那几道坟头点心的照片推过去,曾国庆拿起来一看,纳闷的问:“这不就是鸡蛋羹,肉丸子,果冻么!”
“如果我告诉你是用人脑,人肉,尸油做的呢!”
曾国庆把嘴张成一个椭圆,半天说不出来话。
“这……”
“背景你应该熟悉,逼近这个坟地是你亲自挑的。”
“我……这……这是宋岚的坟。”
“没错,这些点心也是宋岚的贡品,最近你有家人联系不上么?”
曾国庆脸上的汗越来越多,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我妹妹两天没接电话了。”
“她是干什么的,在哪上班?”
交谈进行到这,宁远洲的心也跟着悬起来。
“她在平安人寿,是业务员!”
曾国庆后背一凉,大手不断摩挲膝盖。
为了以防万一,他蹭一下从座位上起身,去卧室里拿充电的手机。
通话记录里,有十个未接电话都是打给妹妹曾国珊的。
“滴滴滴......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靠!还是打不通!”
曾国庆愤怒的把手机摔到床上,那架势把何雪芬跟孩子都吓了一跳。
听到响声后,宁远洲冲进去把他拉出来,孩子还小,怯生生的往母亲怀里钻。
“有话好好说,别当着孩子的面犯混蛋。”
既然电话打不通,宁远洲赶紧安排人去曾国珊工作的平安人寿。
二十分钟后,那边的消息是,曾国珊已经三天没来上班。
在这之前,她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跟直属领导请假或者辞职。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坟头点心的材料是可以肯定的,无故始终的曾国珊,遇害的可能性很高。
曾国庆把桌上的照片又细看了一遍,在激动中,把它们撕得粉碎。
“一定是宋岚,她做鬼都不肯放过我!”
他这番话引起了秦臻的注意,筒子楼里的老婆婆说过曾国庆才是那个负心汉,可听当事人这话,故事或许还有隐情。
“为什么这么说?”
秦臻示意他坐下,结果还没确定,先别对号入座。
“你们能找着这,肯定也去过那栋筒子楼,邻居都说我是负心汉,你们以为我想吗!我很早就提出要离婚,是她一直不肯,纠缠不清!”
曾国庆没什么文化,为了谋生学了厨师,八千多的工资说高不高,但养家还是够用了。
他和宋岚是相亲认识的,彼此都没有特殊好感,只是觉得合适。
在大部分人眼里,婚姻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却没有考虑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生活是一地鸡毛。
曾国庆大大咧咧,喜欢喝酒,宋岚规规矩矩,喜欢收拾家,原本过上几年日子,有了孩子以后,感情会趋于稳定。
可婚后,曾国庆才发现宋岚是个“石女”!
所谓石女,就是女性先天性的器官发育不成熟,没有**。
无性婚姻是凄苦的,曾国庆深有体会。
两人也不可能有孩子,宋岚曾经提出要领养小孩,但曾国庆又不想给别人养孩子,这事儿最后不了了之。
“我结婚第二年就想离,是宋岚把菜刀夹在自己脖子上,威胁我,我才没狠下心。”
曾国庆把脸埋在掌心里,对于宋岚他自认仁至义尽。
这段婚姻苦楚太多,多到盘点不过来,但旁观者不会在意曾国庆内心的澎湃,他们只想看到更多的八卦,然后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发声。
好不容找到婚姻第二春,他说什么都不可能再为前妻守活寡。
“只要不逾越法律,看法都是别人嘴里的说辞,你跟宋岚结婚几年?”
秦臻不想在这种问题上纠结,直切切入正题。
“五年半,我家条件不好,之前为了给老娘看病,欠了一屁股债,我还了好久。”
“她在跟你相亲前,还有没有交过别的男朋友?”
既然坟头点心放在宋岚的墓碑前,那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和逝者身前是相识的。
“好像是有一个,叫什么我忘了,那男的跟宋岚是同学,两人一块在向日葵幼儿园教书。”
曾国庆有一个思考的动作,不大像是瞎说。
“那后来宋岚为什么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