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我不是担心你么,万一你悲从心来哭晕在路上怎么办?”
“少那话搪塞我,说,为什么跟踪我!”
秦臻又往前垮了一步,把唐潮逼到死角。
“我没有!”
“你有!”
“我......”
“哈哈哈......逗你玩的,你干嘛吓成这样?不会心里真藏着幺蛾子吧!”
“我去,秦臻我揍你信不信!”
刚才他的反应着实让唐潮捏了把汗,照片还存在手机里,万一人来个突击检查,他就得现原形。
风跟刀刃似的,刮过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唐潮打了个哆嗦,指着坟头跟前的盘子道:“秦臻,你看这!”
“好大一股腥味!”
秦臻屏住呼吸,端起盘子凑近看,果冻沾到雨水,开始浮出一层又一层油脂。
“这......这是坟头点心!已经失传了!”
“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唐潮见他一惊一乍的,情绪跟着起来。
“还记得大半年前博物馆的失窃案吗?我妈曾经收到过一本坟头菜谱,也在被盗名单中。”
“好家伙,又出现了!”
“打电话给宁队,又有人遇害了!”
“这......这些都是......”
“对,人脑羹、肉丸子、尸油冻!”
“我去!”
随着唐潮的惊呼,乌云密布的天空惊现一道炸雷,几乎要把世界平分为二。
惊雷裹挟着阵雨,铺天抢地,秦臻用力捏住伞柄,才没让大风把它卷走。
“雨太大,先回车上再说。”
唐潮湿了半边身体,这个点墓园再没别人,公墓条件有限,不提供避雨的石亭,两人快步往外走,回到车里后,浓雾已经把墓园整个笼罩。
又过了半个小时,前面的十字路口传来车轮声,秦臻估摸着是宁远洲来了,把车灯调成双闪,又连摁了几下喇叭。
为方便工作,刑侦队的人都穿着雨衣,宁远洲从车里下来,敲了敲他们的车窗道:“被害人在哪呢?带我去看看。”
“好,我拿个伞!”
一行人熙熙攘攘,在雷电交加中向公墓挺近。
秦臻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宁远洲紧随其后,穿过一大片没有人打理的坟包,大家在墓园的东北角站定。
“就是这!”
刚才的黑伞还在,唐潮压在伞面上的石头已经吹飞。
宁远洲蹲下去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你两什么时候发现的?”
“算上你们来的时间,四十分钟以前。”
“居然把人做成菜,还用来上坟,简直闻所未闻。”
宁远洲皱着眉,怎么也想不通,拿死人祭奠死人是什么意思。
“这是坟头点心,你可以理解为个人祭祀,用人肉为祭品。”
秦臻背对着风口,伞骨被吹的嘎吱响。
“你又知道!”
“菜谱是我丢的,我能不知道!”
“又出现了?”
“嗯,这里是公墓,管理稀松,要找到这个上坟的人,可不容易!”
秦臻嗓子进了风,痒痒的,说几句就咳嗽不止。
“你们忽然来着干嘛?”
这片公墓距离市区有点脚程,没事往这凑,肯定有古怪。
“今天是我二大爷的忌日,我让秦臻陪我过来看看,怎么,犯法了?”
唐潮知道秦臻在顾虑什么,毕竟周围密密麻麻都是人,他索性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哦,那你节哀!”
“谢谢!”
宁远洲不想在不要紧的事上浪费时间,碗碟里的肉和脑花都经过加工,死亡时间还不能确定。
现在唯一的线索是坟墓的主人宋岚,虽说石碑上没贴照片,但既然是正规埋在这的,墓园的物业那肯定有手续。
记下坟包的编号,宁远洲让花生去跑这趟腿,其他人以此为中心,展开地毯式搜索,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贡品。
可有意思的事,找了一圈下来,什么也没发现。
宁远洲在公墓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在一处收拾整齐的坟包前停下,捧花很新鲜,烧香的地方还剩下半瓶没喝的梅子酒,结合唐潮说过的话,他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
“秦教授,冒犯了!”
唐潮那点花花肠子肯定骗不过他,自从石荣海出事以后,他就在暗中调查过秦玉的底细,在现有的资料里,没人知道她葬在哪里。
墓道坍塌案发生时,秦臻才十岁出头,秦玉的丧事一切从简,打那以后,江湖上在没有她的传说。
宁远洲心里明白,秦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顾虑和理由,眼下他能做的就是配合对方,演好这场戏,以防手脚不干净的人钻空子。
“滴滴滴......”
“喂,宁队,有消息了,宋岚,女,去年5月份下的葬,办手续的人叫曾国庆,是逝者的丈夫。”
花生那边有点吵,他是在物业大厅里打的电话,今天赶上降价,来了一拨老人给自己选墓地。
听着有点可笑,但仔细一想,更多的是辛酸。
“好,还有其他的么?”
“有,这个曾国庆住在建湘路29号,是个餐馆的厨子,还有,宋岚的死也没说明白,她年纪轻轻三十出头,一没得病,二没出意外,冷不丁人没了,曾国庆也没要个说法。”
花生冷的直跳脚,大厅里的中央空调坏了,寒风直往袖子里钻。
“行,你带上资料先去,我随后就到!”
匆匆交代了几句,宁远洲挂掉电话,跟警员打完招呼,拖着秦臻走出墓园。
“嘿嘿嘿,你要带他去哪?”
后脚跟上来的唐潮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上来跟他拉扯。
“没你的事,回家去。”
“嘿,我是第一现场发现人,你甩掉我试试!”
“那敢情好,小李,你辛苦一趟,把人送回局里,做个详细笔录。”
本来还以为自己能蒙混过关,可宁远洲偏偏不给他机会。
风雨中,他被小李拖住,眼看着秦臻坐上警车扬长而去。
“唐先生,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撒开,离我远点!”
唐潮甩开小李的手,气冲冲往路边的垃圾桶上踹了几脚。
后视镜里,公墓的雏形越来越小,秦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宁远洲不知道笑点在哪,纳闷的问。
“不好意思,我就是觉着你跟唐潮可能八字不合。”
“那小子嘴太损,你能跟他混这么久,我还挺意外的。”
宁远洲把暖气打开,努努嘴让秦臻打开手套箱,里面有好多功能饮料。
“他就那样,脾气不太好,其实也没恶意。”
“得,好话我就不听了,就当我两八字不合。”
“噗嗤,哈哈哈,宁队,你干嘛跟他过不去。”
宁远洲忽然正色起来:“秦臻,有个事儿我得提醒你,他来历不明!”
秦臻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我知道!”
“你打得什么主意?”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宁远洲更郁闷了。
“的确,我压根不了解唐潮,他的房子和当铺,都是在跟我认识以后开的,但是我们相处的这几年,他没露出任何马脚。”
“所以呢?”
“以我现在的处境,不宜大动,敌不动我不动,你放心,我不傻。”
秦臻打开一罐功能饮料,咕噜喝了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