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很少和秦臻单独相处,此刻只能逃避的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医生说你得吃点东西,来,张嘴。”
童谣没动静,以为人走了,紧接着,嘴上忽然多了根棉签。
“蜂蜜水,甜的,你尝尝。”
童谣咂咂嘴,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谢谢你。”
“谢什么,这可不像你。”
“以前是我太任性了,对不起。”
经过这一遭,童谣也算看明白了,以前他一直以为秦臻好欺负,说话也肆无忌惮,可关键时刻,人家依旧不计前嫌搭救自己,这种君子行为,狠狠的打了她的脸。
秦臻放下棉签,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疼吗?”
“不疼了,哥,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胡说,不丑!”
“你怎么连安慰人都不会!”
秦臻无奈的笑了笑:“我没怎么和女孩接触过,所以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以后要多笑,别老把眉毛皱的跟小老头一样。”
两人的关系相比之前缓和了不少,正煽情呢,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外力推开,唐潮那张欠揍的脸杵在门口。
“哟,童小姐,您还活着呢!”
病床上,童谣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你真会说话!”
“那可不,你戴着这头套跟花生米似得!”
童谣气的不轻,无奈嘴不能张太大,反驳不了他。
“嘿,住院特没劲儿吧,看看哥给你带什么来了!”
童谣不想理他,刚要闭上眼睛睡,一根吸管怼到嘴边。
“酸奶,来,嘬一嘬。”
童谣怀疑有诈,瞪了她半天才有动作。
“好喝!”
“只能喝一半,你现在这情况不适合摄取太多防腐剂。”
唐潮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在童谣面前献起殷勤。
酸奶没喝几口,复诊的医生已经来了,唐潮干净把东西藏进口袋,拉着秦臻溜出去。
童谣已经过了危险期,现在要预防感染,医生隔两个小时来一次,吃的药有安定作用,没多久,童谣就睡过去了。
今天是星期五,这个日子对于秦臻来说是黑色的。
唐潮之所以不请自来,也是因为这事儿。
两人前后脚从医院离开,唐潮已经把祭奠的东西买好,放进后备箱。
昨天他回去的晚,秦臻让他开自己的车走。
“不知道你要不要去,东西我反正是给你预备了。”
“谢谢,我自己去就行。”
“昨晚没怎么睡吧,你看看你这眼圈,别闹出交通事故,这样,我送你去,到时候在车里等行么?”
“我不是这样意思,就是怕麻烦你。”
唐潮嘿嘿一笑:“客气,您老麻烦我的地方还少么?不差这一天。”
“那行吧,委屈你了。”
“不委屈,小生愿意为公子效劳。”
“哈哈哈,你上哪儿学的,你就贫吧!”
一句简单的玩笑,足够让沉重的心短暂轻松。
前几年扫墓都是秦臻一个人去的,唐潮知道这事,但始终不晓得秦玉埋在哪。
工作日的上午路上车流并不多,秦臻报了串地址,窝在副驾驶上小酣。
秦玉这个名字放在十年前,在榕城的古玩行当,一直是如雷贯耳的名字。
虽然是一介女流,但还是凭一双火眼金睛,在鉴宝和探墓方面很有影响力。
她的死带走了太多秘密,这些年很多记者尝试和秦臻联系,想挖一挖秦玉的,但出于不想消费母亲,秦臻都给拒绝了。
她的墓地从来没有对外公布,每次清明,秦臻都是瞒着别人偷偷去的。
“秦臻,你就让秦姨待在公墓里啊,那地方多挤兑得慌。”
唐潮听到地址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妈说过,人死如灯灭,占那么大一块土地,会遭报应的。”
“胡诌,像秦姨这样的履历,进博物馆都不为过。”
秦臻不想跟他掰扯,再次闭上眼睛。
天气不算好,窗外下着小雨,天雾蒙蒙的,视线可见度不高。
唐潮没开太快,半个小时后,辗转来到一处寂静的公墓。
后备箱里放着画圈和蜡烛,还有一小瓶梅子酒,秦臻打着伞,从石板路上去。
公墓虽然有点挤,但总归有人打理,周围很干净,秦臻走到最里头停住,雾气将他包围,如果不是在白天,还真有点瘆的慌。
唐潮坐在车里,他待不住,好奇心驱使他跟过去。
秦臻在一座石碑前收起伞,把酒杯盛满,先敬先人三杯,而后再点蜡烛。
石碑上的没有贴照片,但刻字很讲究,没有指名道姓,似乎是害怕被人发现。
秦臻作了个揖,蹲下来道:“妈,我来看你了!”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和风声回应。
“妈,一年快到头了,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长话短说,好比坏要多。”
秦臻动容的拍了拍石碑,他还收着母亲以前的照片,两个人长得有些像,这是他最欣慰的一点。
“妈,我想你了!爸找到了,身体不太好,不能说话,不能动,希望你保佑他快点好起来,到时候我带他一块来看你。”
秦臻鼻子一酸,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大雾中,唐潮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却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去。
雨点开始变大,他害怕秦臻发现,转身快步往外走。
可无奈大雾漫天,他走了半天发现还在公墓里打转。
这片公墓面积非常大,没有路标,墓和墓之间好比复制粘贴,唐潮第一次来,走到后面心里开始发毛,还以为是遇到了鬼打墙。
就在他琢磨着该怎么出去时,鼻子忽然闻见一阵肉腥。
循着气味看过去,他在一座坟包前停下。
“爱妻宋岚之墓!”
石碑看起来很旧,刻字比较浅,摸上去还有点扎手。
坟头摆着几个碟子,分别是:蛋羹、肉丸子、一个颜色奇怪的果冻。
腥味就是从这几道菜了传出来的,唐潮端起来一看,蛋羹还有热意,用勺子一搅拌,能看到一些脑花的碎沫。
第二道肉丸子,用筷子戳开,里头还有血丝流出啊。
第三道他看明白是什么做的,碟子上凝结了一层油,又不是猪肉,中间的果冻倒是挺q弹。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背后忽然多了个声音。
“你在这干什么?”
“呼......啧,你吓死我了!”
唐潮大力拍打着胸口,来缓解被发现的不自在。
“不是让你在车里等么,墓园没有路标,这么大地界,迷路了怎么办!”
小雨纷纷扬扬,唐潮的伞被他抖掉,秦臻替他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