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洲一边打一边骂,莫雨拉都拉不出。
“哈哈哈……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范小山大笑着,把宁远洲踹开,再拎住对方的衣服,把人往护栏外推。
雨越下越大,扭打中,他手心一滑,自己在惯性的作用下前倾,倒插葱往楼下栽。
好在宁远洲反应及时,一把将他拉住。
“抓住了,我拉你上来!”
他咬着牙,用力撑护栏。
“不用了,我终于……终于要和我的家人在一起了!”
范小山笑了笑,松开了自己的手。
“不,蠢货,抓住我!”
“放手,我让你放手!”
“啊!嘶!”
范小山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翡翠玉簪,扎在宁远洲的手背上。
他吃痛的皱着眉,但手依旧没有松开。
血顺着之间,流到范小山的胳膊肘,对方诧异的看着他。
“小山,来,把手给我,听话!”
莫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她脱掉高跟鞋,从栏杆里把手伸出去。
“我……我还有机会么?”
“怎么没有,把手给我,快!”
莫雨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因为下雨的缘故,宁远洲的手开始打滑。
“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范小山哽咽着,把手伸过去,莫雨问问抓住后,宁远洲才算松了口气。
不远处,警笛声四起,花生带着增援人员来了。
宁远洲和莫雨合力,把范小山拉上来,对方躺在天台上愣神了好久,任凭雨水把自己淋湿,像是在清洁心口的污垢。
花生把他押进车里,他们先一步回市局走流程。
宁远洲准备在家里住一晚上,毕竟母亲受了惊吓,老爸宁大川在市里开会,今晚回不来。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莫雨淋湿了衣服,先去洗澡,家还是老样子,老爸宁大川养了一只鹦鹉,宁远洲一进去,它就重复着那句:“赶紧找个媳妇……”
八成是被宁大川训练过,等他年底休假回家,用这种方式催婚。
宁远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衣服脱下来,让背上的伤口透透气。
鹦鹉叨叨个没完,他又恼又无奈,起身从小盒里铲了一勺鸟食,堵住它的嘴。
宁远洲:“小样,还没完没了了!”
被丨硫丨酸腐蚀的地方已经红肿脱皮,好在冬天衣服厚,腐蚀的程度不深,自己就能处理。
把药箱从电视柜里拿出来,想用碘伏消毒,因为受伤的位置在后背中央,不好弄,他只能对着镜子。
浴室里,莫雨还不知道儿子受伤了,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有一股药味。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怎么不跟妈说!”
“没事妈,您儿子结实着,没那么容易散架。”
“胡说,你看看,脸都小了一圈,在队伍没好好吃饭吧。”
宁远洲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打趣道:“队上的厨师手艺不行,比不上妈你烧的菜。”
“我们不在你身边,你得学着照顾自己,不然就找个媳妇,早点成家,我们也安心。”
自己儿子什么德性,莫雨比谁都清楚,刑警这个行业危险性很大,她有时候特别怕大夜里接到电话。
看着母亲担忧的目光,宁远洲也不忍心,可一提到媳妇,他就脑袋大,连连求饶:“妈,这事又不是一锤子买卖,总得遇到合适的。”
“你过完年都二十九了,隔壁邻居的儿子已经要了二胎,你爸看到别人家的孙子,眼馋得不行!”
莫雨说着,又系上围裙,准备给儿子弄道夜宵。
“我小时候他可没少揍我,到底还是别人家的儿子香。”
“这叫隔辈亲,你爸就是不会表达,前几天老念叨,说你怎么不常回来看看。”
莫雨从冰箱里拿出今天才包的馄饨,又拌个卤牛肉,炒一道猪舌,端出来让宁远洲美美的吃了一顿。
“妈你歇会,药按时吃了没?媳妇的事,我肯定排上日程,至于今年能不能带回来,另说!”
“这话你去年也说过,不然妈让找人给你介绍介绍?”
提起介绍,宁远洲立马想到了自己在相亲网上认识的林陌,瞬间头摇得比波浪鼓还勤。
“那还是算了,我明天还得回去结案,妈你早点休息!”
莫雨叹了口气:“唉,你呀,今天的事,别告诉你爸,他最近忙,免得分心。”
“知道了!”
说到宁大川他就来气,碍于不想引发家庭矛盾,他还是老实闭上嘴,化悲愤为食欲。
母亲身体不太好,时常要吃药,好在学校的事务不多,她也落得清闲。
吃完夜宵,宁远洲迅速洗完澡,回到房间,看到一尘不染的桌面,忽然间鼻子一酸。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愕然发现母亲鬓角长出了好几根白头发,以前不觉得,现在忽然发现他们是真的老了。
连一向嘴硬的宁大川,也开始别扭的表达爱。
躺在熟悉的床上,他睡了这大半年来第一个好觉,没有做梦,一觉天明。
七点半,莫雨先他一步去了学校,早餐放在桌上,在微波炉打个转能吃。
茶杯下压着一个红包,宁远洲纳闷的打开一看,里头居然是一张卡。
“跟我还来这套!”
他没去管卡,把一碗皮蛋瘦肉粥喝完,又垫了两肉包子,打开手机,花生才打过电话,他没接到。
案件古董二十三:坟头菜谱
拿了钥匙下楼,在回去的路上,范小山已经撂了。
案子的第一个被害人沈子俊,他一早就盯上了,范小山在电玩城新开了家店,沈子俊带着一帮朋友过去砸过场子。
范小山本身不喜欢孩子,尤其是叛逆期的孩子,斗殴事件发生后,他有意无意和沈子俊接触。
他在少年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父母的意外是他人生中过不去的坎,少年的种种行为,诱发了他的暴力倾向。
包括后来的童谣,也是他在暴行中获得快感后,第二个盯上的猎物。
范小山极度缺爱,这些年也没结婚,据他的员工反应,这个人除了工作,很长时间都一个人闷在办公室里。
他家里有很多书,大都是关于亲子的,范小山恨自己,但他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久而久之,他便把对自己的恨意,转嫁到别人头上。
宁远洲前脚回到市局,后脚看守所的车就把人提走了。
隔着押送车的玻璃,两人打了个照面,范小山耷拉着脑袋,都不敢抬头看他。
和市局大获全胜的局面不同,医院里,梅姨因为要事,和万勇赶回公司,把童谣一个人扔下。
有那么一瞬间,秦臻忽然发觉童谣过得也不一定幸福。
起码在女儿和工作之间,梅姨的首选是工作。
童谣早年也叛逆过,她会纹大面积的纹身,会出言不逊,像是一个寻求目光的小孩。
只可以她的所有动作,到最后都只会迎来梅姨一句:你开心就好!
童谣还不能下床,女护工照顾得很细心,秦臻进去的时候,护工正在给她喂粥。
白粥寡淡,生病的人更是没胃口,童谣吃了几勺就摇头不想吃了。
“好点没?有没有地方难受?”
童谣摇摇头:“没有!”
“把粥给我吧!”
女护工把粥碗递过去,意识到两人有话说,她马上拿了一堆换洗衣服,去洗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