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却忘了,自由的前提是要有足够的钱,否则就会像社会底层劳动人民一样,陷入生存的死循环里。
出来的匆忙,她连个包都没带,想起来还没吃午饭,肚子饿得咕咕叫,一摸口袋,没找到半毛钱钞票。
腆着脸回去不是她的风格,在街上溜达了半天,最后实在累了,找了个避风的台阶坐下,居然迷迷糊糊靠着墙睡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凉风吹醒,揉着朦胧的眼睛起来,身边愕然多了男人。
“啊!你谁啊!”
童谣冷不丁被吓到,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男人笑眯眯的冲她招招手:“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睡在这里?”
“你管不着,滚。”
童谣有起床气,瞪着眼睛,毫不留情。
“这么有个性!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让你滚,你听不见吗?”
男人耸耸肩,起身道:“当我没看见,走了!”
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童谣的肚子忽然不争气的咕噜叫。
男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你的肚子出卖了你的高冷。”
“滚开,别烦我。”
童谣红着脸,嫌弃的挥挥手。
“饿了?走,请你吃西餐!”
“假好心,我才不去。”
“别误会,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助人为乐。”
“本小姐可不是一顿饭就能泡到手的地摊货,你养不起。”
童谣上下打量着男人的穿着,普通的大衣,普通的皮鞋普通的身高,也就长相加点分。
“努努力,一顿饭的钱还是能凑出来。”
“那行!走吧!”
童谣心里泛起一丝小得意,果然就算是身无分文,凭借她这张脸也能混个温饱。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家高档餐厅,男人点了一瓶红酒,趁着童谣去厕所的间隙,往杯子里加了点料。
他摇晃着高脚杯,努力让药粉充分和酒融合,等童谣出来的时候,牛排也端上来了。
“慢点吃,不够再叫一份。”
“牛肉一点都不新鲜,口感很差,便宜货就是便宜货。”
童谣一边吃一边吐槽,颇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既视感。
“不好吃,你还都吃完了?”
童谣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捂着肚子道:“你管不着。”
“喝酒么?给你倒好了!”
童谣摇摇头,忽然凑近:“鬼知道你有没有做什么手脚。”
男人的眼皮剧烈的跳了一下,不过童谣没看出来。
“也是,女孩子喝酒不太好,而且看你这样,搞不好一杯倒,到时候会很麻烦。”
激将法对童谣很管用,感受到对方在鄙视自己,童谣逞强的端起酒杯:“笑话,想当年我混社会的时候,你还在学校里啃馒头呢!”
话毕,她仰起头,一饮而尽。
男人不动声色的笑笑,把话题岔开,直到童谣开始觉得头晕。
“奇怪,怎么头好晕,你,你耍赖!”
她努力撑着眼皮,可还是扛不住药效上来,趴在桌上昏睡过去。
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确定已经得手后,迅速买了单,把人背起来,塞进外头的车里。
彼时,在局里牛排餐厅不远处的小区门口,宁远洲和花生刚从车上下来。
在后续调查中,确定死者叫沈子俊,今年17岁,辍学,曾经因为和社会青年聚众斗殴,被学校记大过一次。
他的家离死亡现场并不远,就在胡同对面的小区楼里。
宁远洲顺着地址找过去,出了电梯就听到男女的吵架声。
花生瞄着门牌号,确定是哪一户后,正要敲门,忽然,铁皮防盗门裂开一条大缝。
一把凳子从屋里飞出来,险些砸到花生的脸。
木凳咣当一声撞在墙上,断了一掉腿,很快更多的锅碗瓢盆从屋里砸出来,用鸡飞狗跳形容都不为过。
“我去,怎么回事!”
花生躲在转角处,不敢贸然往前。
“躲我后面去,夫妻两正在干架呢!”
宁远洲刚开始入行也遭遇过很多民事纠纷,有一次劝架还被女方抓花了脸,被老队长笑了半个多月。
屋里不断传来女人的控诉,男人也不让步,两人骂的面红耳赤。
“胡双江,你这个不要脸的老鳖孙,你背着我搞别人,你这个二手货,你从老娘家里滚出去!”
“沈玉,你个泼妇,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腰跟屁股一样肥,我看见你都恶心。”
“奶奶个腿,老娘身材走样,还不是为了给你生孩子,胡双江你欺人太甚。”
“你还有理了,你看隔壁老王媳妇,那身材那气质,甩你八条街!”
“你有本事,你当时为什么倒插门,要不是我,哪个女的能看上你。”
“沈玉,你找抽是不是!”
“嘿,你抽我一个试试,窝囊废,老娘今天要替天行道!”
没细看之前,宁远洲还觉得女方会吃亏,这一轮骂战下来,他又替男方捏了把汗。
这个叫胡双江的男人又黑又瘦,比老婆沈玉矮了一个头,一会儿的功夫,他脸上全是指甲印,要不是宁远洲进去,他保不齐会被老婆手撕了。
“嘿嘿嘿,嚷嚷什么呢,都给我停手!”
宁远洲捡起一只鞋,往铁门上一摔,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夫妇两的视线。
“你谁啊,没见两夫妻打架呢,滚滚滚。”
胡双江在老婆面前吃了瘪,就想在外人面前扳回一些面子。
“丨警丨察,不想去派出所,就给我老实点。”
花生见胡双江蹬鼻子上脸,上去把警官证一掏,对方立马蔫了。
“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是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消息?”
“你们的儿子沈子俊,于今天中午一点半,在三角胡同遇害身亡。”
宁远洲在满地狼藉里闯出一条路,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你说什么!不可能!”
沈玉把头发薅到脑后,到处翻手机。
“不可能,他跟我说去体育馆看篮球赛了!”
她哆嗦着手,反反复复给儿子打电话,得到的答复是,电话无人接听。
“胡双江,把你手机拿过来,儿子电话打不通!”
沈玉的心提到嗓子眼,大起大落的情绪,让她呼吸急促。
不大不小的两居室里,夫妇两相顾无言,一直到宁远洲提出认领遗体的要求后,沈玉才痛哭出声。
她没法相信,明明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儿子,一上午的功夫就成了孤魂野鬼。
“都怪你,都是你惯的,要不是你让他去体育馆,他能出这事儿!”
沈玉开始歇斯底里,愤怒中把胡双江的外套都撕破了。
“神经病,你就没惯,他说辍学就辍学,他要什么给什么,一点都不知道感恩,你自己养出来的白眼狼,现在怨我头上!”
胡双江的性格很迷,他是沈家的上门女婿,二十年来夹着尾巴做人,好不容易把岳父岳母熬死了,还是逃不出老婆的魔爪。
对于孩子的教养问题,他始终只保留发言权,决定权全在沈玉手里。
家庭环境造就了他懦弱的个性,遇到事情不知道承担,只晓得推卸责任,妄图在比自己更弱的人身上找存在感,这也是促使他出轨的最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