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大孩子往围墙扔了一颗石子,也不管会不会砸到人,或者破坏公物。
一堆人秘密协商着什么,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开怀大笑。
很快,最大的那个孩子从旮旯里溜出来,往街道对面的住宅楼瞄了一眼。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连帽卫衣,牛仔裤的膝盖全是破洞。
风一吹,腿都冻紫了!但青春期的孩子才不管保暖不保暖,酷才是王道。
横过人行道,从楼梯间摸上去,少年在第四层停下。
口袋里的钥匙被手攥得滚烫,他往猫眼上哈了一口气,掏出一个小巧的反猫眼设备。
里头住的是丨警丨察,才进屋不久,回来的时候喝了酒,走路都打飘。
少年确定对方睡着后,小心翼翼的用钥匙打开门,开始翻箱倒柜,寻找值钱的财务。
“可恶!挺大一个官,怎么连个值钱的物件都没有!”
少年烦躁的挠着头皮,屋里酒气特别重,他难受的捂着鼻子,往里屋一看,那个丨警丨察像死狗一样瘫软在床上。
“喂,醒醒!”
从进门开始,他的手机摄像头就一直开着,这是和伙伴的约定,也是一次壮胆游戏。
游戏没有规则,任务就是闯进目标家里,偷走一样值钱的小玩意,再顺带在目标身上留下一个到此一游的标记。
少年已经摸进来两次了,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在小伙伴的嘲笑中,他恼羞成怒,刚要动手,这时,床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把他吓出来一身冷汗。
翻身的同时,一个精巧的锦盒从床上人的口袋里掉出来。
少年捡起来一看,里头是一根绿色的发簪,他只在古装电视剧里见过。
簪子屁股上玲珑剔透的翡翠格外刺眼,他满意的把东西收起来,装进口袋,打开前置摄像头,比了个欧耶的手势,和目标来了个亲密合影。
大功告成后,少年得意洋洋离开居民楼。
下午两点过,宁远洲被尿憋醒,他伸了个懒腰,翻身下来,照镜子的时候,猛地发现胳膊肘上有多了一印记。
在一摸兜,簪子不见了!
“坏了,传家宝!”
开始以为是掉在家里某个地方,可翻了一圈,就差掘地三尺,也没找到玉簪的下落。
下楼沿着回家的路寻到羊肉火锅店,还是一无所获。
看着手臂上莫名多出来的印章,宁远洲收拾好心情,联系上小区物业。
楼道里到处有监控,要真是小偷,肯定能找到线索。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和物业也算熟悉,听说他被人闯了空门,物业小哥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哪个小偷这么不自量力,居然敢去偷刑侦队长家的食!
在十几个密集监控摄像头里,宁远洲见目光锁定在一个蓝衣少年身上。
他是个生面孔,且从昨晚开始,三次出入楼栋。
少年看着年纪不算大,估计是怕被发现,脸上还带着一次性口罩。
四十分钟后,盗窃翡翠玉簪的少年和小伙伴分道扬镳,他满意的上下抛动那个锦盒,吹着得逞的口哨。
正要穿过一条胡同抄近路回家,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易拉罐踩瘪的闷响。
他回头一看,胡同里确实空无一人。
“谁在那?出来!”
一阵风灌进来,把角落里的油布拍得左摇右晃。
少年心里毛毛的,有点后怕,加快脚步走到一个分叉口,忽然,一只大手从角落里渗出来,死死捂住他的嘴。
尖叫声还没喊出来,就闷死在肚子里。
“呜呜......”
那人力气特别大,少年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他连踢带踹,把自己的体力耗掉一大半,再气喘吁吁的被人往更深的胡同里拖。
“救......命!呜......救命......”
“再喊,就把你舌头割掉!”
一把刀悄无声息的抵在少年嘴边,刀尖切开了他的嘴角,一血腥味流入口腔,少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你想干什么?”
“好孩子,不会闯进陌生人的家,更不会偷别人家的东西!”
声音是男人的,少年努力把头往后仰,想看清对方的脸。
下一秒,一只大手盖在他脸上,生生把他的视线掰过来。
“败类,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这个社会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任性的小鬼,才会变得混乱,发生悲剧!”
“我没有!这只是一个游戏!”
少年难受的张大嘴,对方把小臂卡在他的咽喉处,越收越紧,他眼泪都憋出来了!
“来,让我给你洗心革面!”
男人用牙咬开一个小铁瓶的盖子,刺鼻的味道很上头。
少年还不知道即将发什么,注意力放在喉管处。
“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
“啊!啊!啊!疼!我的眼睛,啊!”
少年最先感觉到脸上一凉,紧接着,凉意变成灼烧,钻心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他承受不住,挣脱开禁锢他的手,在地上打滚。
“怎么样,浓丨硫丨酸的味道如何?”
男人在他身边蹲下,用刀子戳了戳少年脸上的烂肉。
“啊!疼死我了,我的脸!”
少年在地上剧烈挣扎着,手在地上划拉出几道血痕。
“有些孩子是天使,有些孩子是恶魔,而我是猎杀恶魔的死神,现在,你该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翻滚中,一个锦盒从少年的口袋里掉出来,摔在地上。
男人拿起里头的翡翠玉簪,照着少年的脖子扎下去。
地上的少年好比案板上的草鱼,用力蹬了几下腿,平躺着慢慢不再动。
“珍爱生命,远离叛逆!”
离开前,男人用衣摆粘着少年脸上的血,在地上写下这几个大字。
大中午,天空乌云聚散,一缕暖阳从天边的裂口刺进来,落在少年脸上。
彼时,胡同入口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慢慢往里挪。
宁远洲顺着小区里的监控录像,发现嫌疑少年是往这边来的。
往里走了三百多米后,一阵风拂面,吹来一股浓重的血腥。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越过一堆碍眼的油布,在一个转角发现了拖行的痕迹,右转穿过残砖碎瓦,满是烂砖头的角落里,一个蓝衣少年倒在血泊中。
空气里夹杂着一大股腐蚀剂的味道,宁远洲眼睛都熏红了。
他快步走过去一看,少年是侧趴的,整张脸都被浓丨硫丨酸烧毁。
然而,这还不是致命伤,小心翼翼用木棍挑开他卫衣的领子,右侧颈部还有一个直径两毫米的洞。
颈动脉被刺穿,血在尸体身下蔓延。
宁远洲立即给花生打电话,让他带队伍马上过来。
因为工作的缘故,他把家安在市局附近,队伍速度很快,十五分钟不到就在命案现场集合。
张林昆初步检查完尸体,发现凶手所泼的浓丨硫丨酸是工业用品,浓度比医用的更高。
颈部的致命伤里残留着金屑,凶器大概率是一根含金量很高的粗针。
转眼的功夫,宁远洲又在砖头堆里发现了自己的锦盒,但可惜的是,里头的翡翠玉簪不见了!
“凶器可能是一根翡翠玉簪!”
张林昆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疑惑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诺,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