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先生摆摆手,头也没回,继续摆弄剩下的两只鸟。
门被外力推开,两个壮汉冲进来,把唐潮架出去。
这栋商住两用楼面积很大,都是戴先生的,唐潮被壮汉拖入地下室。
门一开,铁锈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墙上到处都是涂鸦,光是,冷白色的,唐潮对这个对方并不陌生。
从被戴先生捡回来开始,他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地下室被大小不一的铁门分开,壮汉把他扔进一个小房间。
屋里有个十字木架,不同粗细的皮鞭挂在钉子上。
角落里有一缸辣椒水,把皮肉抽开以后,粘上辣椒水再打,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壮汉只负责把人送到,打人的活移交给了唐潮的死对头。
对方只有一只眼睛,右眼是瞎的。
男人身上的肌肉非常匀称,因为面部的缺陷,他的头发长到可以扎起来一束。
“哟,这不是戴老板跟前的红人么?怎么到这来了?”
“人审得怎么样?”
据唐潮得到的消息,今天早上,戴先生已经把石荣海抓回来了!
“关你屁事!”
男人冲他吐了口唾沫,不屑的把烟头扔地上。
唐潮刚要发作,下一秒,一副冰凉的手铐卡住手腕,没等他做出反应,紧接着,粗壮的鞭子跟雨点一样,劈头盖脸甩过来。
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独眼男下手很重,每一鞭下去,唐潮的衣服就会崩裂出一道口子。
“别他妈以为你是戴老板养大的就高我一头,你不过也是条狗而已,往自己脸上贴什么金!”
独眼男怀着浓浓的妒意,恶语相加,甩鞭的力道也跟着越来越大。
唐潮死死咬着牙关,愣是一声疼都没叫出来。
“姓秦的那小子,老大已经转交给我了,你的任务到此结束,我有的是办法玩死他!”
血珠子溅在唐潮脸上,他努力抽拉胳膊,想摆脱手铐。
“艹,你敢动他一下试试,我弄死你!”
“哈哈哈......弄死我,好大的口气。”
说罢,独眼男又换了更大一号的皮鞭,招呼在唐潮脖子上,有那么一刹那,唐潮的呼吸顿住了,他几乎站不住,跪在地上摇摇欲坠。
独眼男凑近,一把抓起他的头发,低声威胁道:“戴老板说了,从今天开始,你哪都去不了,唐潮这个人会在榕城消失,你会有新的身份,去国外,接手别的任务!”
温热的血流进干涩的眼眶,把白眼球挑染成血红色,唐潮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愣是把自己的拇指掰脱臼,硬生生从手铐里挣脱出来。
他扶着木架勉强挺直腰杆,抓过独眼男的衣领,反手就是一拳。
“你......”
“这是你自找的!”
唐潮的血手在独眼男的衣服上留下好几个五指印,暴怒的拳头一股脑砸在对方身上,唐潮没有收着力气,每一下都照着把他打残去的。
“你,你这是在造反!”
“你的屁话,留在肚子里下去跟阎王说去吧!”
唐潮打红了眼,用力把脱臼的关节掰回来,他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样子,愣生生把独眼男威慑住了。
“牲口,连自己都下手!”
“随你怎么说,弄死你我再谢罪也不迟。”
独眼男胆寒的往前爬,很快又被唐潮拖回来,他从木架上取下一根细皮鞭,套住独眼的脖子使劲拉。
“咳咳......救......救命......”
他用力扣着喉管,口水流了一地。
见他快不行了,没尽兴的唐潮不悦的皱着眉,一脚踢在对方的后颈处,独眼男瞬间昏死过去。
搞定了碍事的人,唐潮扔掉皮鞭,从独眼男身上摸出一串钥匙,打开铁门,从地下室上去。
回到戴先生的房间,地板上的血脚印一路在蔓延。
屋里,三只鸟笼里又换了新住户,戴先生正在给小鸟加水。
“这么快?拿毛巾擦擦,别弄脏我新买的地毯。”
他给鸟腿戴上脚铐,一脸慈祥的看着手里的玩物。
门口,唐潮站了一会儿,艰难开口:“义父,我不想出国!”
戴先生停下手上的动作,诧异的问:“不出国,你想去哪?”
“留在这!”
“你的任务快结束了!”
“至少,现在还没结束不是!”
厚重的血腥味钻进鼻腔,戴先生不高兴的拿起窗台上的空气清新剂,四处喷洒。
“那就年后吧,你把工作收个尾,咱们有始有终。”
他全程只抬头看过唐潮一眼,语气冷漠又疏离。
“好,没什么事,儿子先回去了。”
“等等,石荣海金口难开,你替我过去问问。”
“好!”
上楼换了一身衣服,身上的伤还在渗血,唐潮手机夹着一根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石荣海被关在顶楼,他年纪比较大,经不起拷打,如果审问中意外被打死了,戴先生肯定会后悔。
皮肉之苦可赦免,但精神折磨却不一定能躲得掉。
隔离门一开,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台电视机。
屏幕是亮着的,正在循坏播放一卷录像带。
画质略微模糊,杂音很大,当时的拍摄技术有限,内容是十年前某地宫的挖掘现场。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在众人的惊呼中,地面整个凹陷。
石荣海蜷缩在墙角,电视机里播放的正是困扰他多年的心病,要不是他命大,早砸死在陵墓里了。
唐潮害怕被他认出来,进去前特意戴上了金蝉面具。
门一开,石荣海瞪着眼睛站起来,一脚把电视机从墙上踹落。
屏幕四分五裂,但音频还在继续。
石荣海跟疯了一样,对着电视机拳打脚踢,十年过去,物是人非,他东躲西藏,连见天日都是奢望,这么一想,还不如当时死在地宫里来的痛快。
唐潮来之前,他已经有快24小时水米未进,人有点轻微脱水,脸肿的厉害。
“荣叔......荣先生,该吃饭了。”
毕竟是搭救过自己的人,现在让他下死手,还真有点做不到。
荣叔的耳朵嗡嗡作响,压根没听明白他说什么,一直到电视机的声音彻底消失,他才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唐潮走过去,把托盘放在地上,屋里有点闷,灯很热,人在里头待久了,会头昏眼花。
“荣先生,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老实交代清楚,我们老板也不会为难你。”
此刻,石荣海的眼睛已毫无焦距,他平躺在地上,忽然笑起来:“哈哈哈......告诉你们是一死,不告诉也是一死,横竖都是死。”
“荣先生误会了,我们老板是讲信用的人,只要你肯配合,我们包你没事。”
“哼,做梦,别白费劲了,东西不在我手里,除了秦玉,谁都不知道藏宝图的下落。”
唐潮眼皮一跳,这个房间里藏着录音笔和针孔监控,石荣海的话全被隔墙的耳朵听到了。
“那秦玉的儿子呢?”
石荣海囫囵翻身站起来道:“你们不要去找他,他跟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秦玉谁都没告诉,你们为什么一定要盯着那张藏宝图不放!”
唐潮没说话,把托盘推过去,起身离开。
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痒,从商住楼上下来,他吃力的拦了一辆出租,上去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