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是石荣海在匆忙中编辑的,连标点符号都没来得及删。
“我去地下通道看过,地上有血,他肯定是被人劫走的,宁队,你帮帮我,他真的不能出事!”
“你说那份天价藏宝图,是他跟你母亲一起发现的,现在他失踪了,生死不明,你也未必安全,这样,你暂时跟着我,事情我肯定尽力给你办!”
宁远洲见识过金蝉的手段,对于那帮狂乱之徒,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以,谢谢!”
秦臻松开手,摘掉眼镜,发颤的指节捏住鼻梁,尽量让自己保持精力集中。
石荣海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有关藏宝图的,有关母亲秦玉的,但是他始终一句话都不肯说。
之前他也逼问过,但对方总是用那句好奇心害死猫,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惨来搪塞他。
年中,他遭遇金蝉绑架,期间,绑匪也问过他藏宝图的下落,可惜的是,母亲对他知字未曾提起。
“秦臻,作为诚意,我希望你百分之百的信任我,并且跟我说实话!”
“实话?我哪一次骗过你?”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诽谤,秦臻不明所以。
“骗没骗过,你自己心里清楚,墓道坍塌案,到现在还有疑点解释不清,有人质疑那是一起谋杀,对专家的谋杀,对国家的挑衅!”
“嗯,考古队都是有超过十年探墓经验的教授,对于环境感知能力很强,不可能忽略土层酥松这种小问题!”
秦臻强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补充:“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但遗憾的是,过去太久,很多当事人都找不到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和摘掉眼镜不同,隔着一面薄薄的玻璃,他有恢复了那种疏离感。
“劳动老街那片全是烂尾楼,之前闹着要拆,拖到现在,那里没有监控,没有住户,也不存在目击者,而且石荣海蜗居了十年,也没人记得他,你告诉我,最想找到他的人会是谁?”
“金......金蝉!”
秦臻试探性的说出一个名字,宁远洲听后,瞳孔瞬间放大,又是那个犯罪组织,之前就有绑架秦臻的前科。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我妈似乎和金蝉有联系!”
“你都知道什么?”
“我妈从小就教育我,古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能妥善安置他们的地方只有博物馆,任何人都不是物件的主人,我不相信她会跟金蝉纠缠不清,但金蝉却当着我的面,叫我妈秦教授!”
“我很高兴,你愿意跟我说这些,关于石荣海,你还知道其他的吗?”
秦臻摇摇头:“我只知道,他很害怕金蝉,之前荣叔就交代过我注意安全,有人想害我,可再问,他又闭口不提。”
“这样,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住院是肯定的,我让花生给你站岗,石荣海的事,给我一点时间。”
有了宁远洲的承诺,秦臻才算松了口气。
“谢谢,我......”
“谢什么,之前你帮了我那么多大忙,现在轮到我还你人情了!”
外头的天阴沉沉的,厚云一层压着一层,离地很低,像黑手一般抵在人脑袋上。
晚上六点半,唐潮在家翻来覆去,就是不见秦臻回来,打电话给对方,提醒说关机了。
混沌中,能看到的光点变成光圈,光圈越来越大,唐潮的不适感越来越强。
他头疼欲裂,摸回屋在床上躺下,辗转半天,怎么都睡不着。
阳台的门没关,总有风吹进来,窗帘沙沙作响。
突然,一个软软的活物,从楼上跳下来,砸在栏杆上。
“喵......喵......”
一声猫叫透过门缝,钻进唐潮的耳朵。
他直接把枕头折过来,捂住脑袋,隔了一会儿,猫不叫了,手机的铃声又响个不停。
迷糊中,他烦躁的接起来,语气很差:“谁啊!”
“我!”
“义父!”
“人我接到了,你最近抽空回来一趟。”
“好,明天就到。”
“哦,对了,你舍不得的好兄弟下午进了市分局,找机会把他也带上。”
话题落到秦臻身上,唐潮很快便轻松不起来。
“义父,是不是太早了,万一他宁死不屈......”
“那不是你要考虑的事,别惹我生气唐潮!”
“好,我知道了!”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唐潮的眼皮开始狂跳,难以想象,如果秦臻知道他的底细,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心也跟着没有着落。
记忆中,自己始终孤身一人,即便是后来被义父捡回去,等待他的永远是繁重的格斗训练以及心理摧残。
他必须像一个机器一样,做一个没有心的容器,一个可以被人操控的模型。
但更可悲的是,他明明有自己的意识,却因为留恋那零星半点的亲情而自愿被控制。
在认识秦臻之前,他从没交过朋友,就算是那种场面上的朋友,转头就能毫不犹豫的杀死。
唯独这次不一样,他在秦臻身上感受到了太阳的味道,那道光不热烈,淡淡的,落在脸上,却足够他取暖。
阳台上,猫又开始叫,唐潮烦躁的穿上鞋出来,寻声过去,一脚踢在猫肚子上。
他打小就讨厌这种软趴趴的动物,很容易被人捏死,命好不好全凭运气,这种东西活该被叫做宠物。
“妈的,不想死,就安静点!”
头疼的厉害,他几乎站不住脚,顺着墙根坐下来。
猫呜咽着,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袜子。
唐潮用力甩着脑袋,眼前的光圈逐渐放大,最先看到的是一片黑白,隔了一会儿,视眼才慢慢恢复颜色。
“怎么回事!我......能看见了!”
他松了口气,毕竟失明太影响生活。
再看脚边的猫,报复性撕咬着他的裤脚。
幸亏他穿的是布拖鞋,加上看不见,踢歪了,黑猫并没有受伤。
唐潮一把抓住猫后颈的皮,把它整个提溜起来,这小畜生的眼睛是蓝色的,特别漂亮。
冲它做了个鬼脸,唐潮又把猫抱在怀里,拍了拍它身上的脏灰,准备给它喂点吃的。
刚打开牛奶,门铃忽然响了,过去凑猫眼那一看,外面站的是个年轻姑娘。
姑娘留着长发,穿着一件红色风衣,看着瘆得慌。
“先生!我的猫好像从楼上掉下来了!能开个门吗?”
幸好那张脸还有血色,唐潮倒也不至于怕到哪去。
“是这只么?”
门一开,怀里的猫看到主人,立马蹭上去,求安慰式的用肉爪抱住姑娘的脖子。
“谢天谢地,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摔坏了!”
她抱着黑猫,四处检查,发现猫咪活蹦乱跳,才勉强松了口气。
“在楼上养猫还是别让它去阳台,今天是掉在我这,有惊无险,下次要是掉下去,你的小宠物就没命了!”
唐潮单手抵住门框,痞里痞气的撩着头发。
重获光明后,眼球转动的幅度明显变大,姑娘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凑近挥挥手:“诶,你能看见!”
“我本来也不是瞎子!”
“那个......我刚刚搬过来,忘了买晾衣杆,可以借用一下您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