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金盆洗手了,你要的东西我这没有。”
“没有?荣先生,我想您应该知道,这双手一旦占了古董,是洗不干净的,我听说秦玉的儿子来找过你?”
十年了,整整十年,记忆里这家伙的脸已经模糊不清,荣叔一脸的冷汗,太多的秘密憋在心里,他只能像老鼠一样,蜗居在这个地下通道。
“没有,你听错了!”
为了避免秦臻被危险人物盯上,荣叔连连摇头。
“哼!你以为你能护得住他?”
“你别胡来,他是秦玉的儿子!”
“可惜了,他不是秦玉和我的儿子,杂种留着没用。”
男人的眼神忽然暗淡下去,上辈人的恩怨纠葛太多,三言两语说不清。
“你放过他,我跟你走!”
“东西在哪?在你这,还是在他那?”
“在......在我这......”
“把它交给我!”
荣叔摇摇头:“这是国家的东西,它们属于国家,属于人民,你对得起自己身上流的血么,你就是个卖国.贼,一个疯子!”
“老六,让他闭嘴!”
男人始终保持着体面,他用手杖在地上戳了几下,很快一个打手从身后冒出来,对着荣叔又踢又踹。
“啊......”
惨叫声断断续续,打手一脚接着一脚,踢在他的腹部,荣叔年纪大了,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很快就受不住,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停!”
男人轻咳了一声,打手立马退后。
“放......放过那孩子......”
“哼!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求求你.....你这样做,秦玉在九泉之下,会恨死你的......”
“恨我!我就是要让她死了都不得安生!”
男人举起手杖,落在荣叔头顶,对方扛不住,直接昏厥。
“带走!”
带着侵略性的脚步渐渐远去,秦臻姗姗来迟,他在地下道入口看到了若干凌乱的脚印,雪地上还带着一丝血。
“荣叔!”
轮椅太碍事了,雪天路滑,他一个没控制好,整个人侧翻在湿透的地上。
“荣叔!”
秦臻挣扎着站起来,拖着不能受力的腿从台阶上蹭下去。
通道里空荡荡的,板房被炸塌了,锅碗瓢盆摔在外头,秦臻红着眼睛,怎么喊都不见荣叔回话。
地上有一滩凝固的血迹,秦臻瞬间五雷轰顶,荣叔的家被抄了!
“啊!”
他瘫坐在地上,痛苦的捶打着地面。
都是因为他,如果他不来找荣叔,这个秘密基地就不会被外人发现。
强大的无力感将他吞没,他咬着牙,扶墙站起来,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只有他,再者就是蒙着眼睛来过一次的唐潮。
会是他大嘴巴说出去的吗?秦臻心里暗暗打鼓,他开始怀疑很多人,包括最亲近的朋友。
瘸着腿爬出地下通道,他二话没说,打了个车直奔市局!
下午三点,宁远洲刚开完例会,出来透气的时候,正好远远撞见扶着院墙大喘气的秦臻。
雪天路滑,对方的轮椅也不知道哪去了。
“卧槽!”
宁远洲扔掉烟头,冲出去,把人驾到自己肩上道:“喂,你没毛病吧,枪伤是那么容易好的?瞎跑什么!”
门口停的出租很快掉头开走,秦臻是一个人来的,他的手冻得通红,眼睛全是血丝。
“宁远洲,求你帮我找一个人,很重要,对我很重要!”
他的声音在发抖,暗藏着哭腔,宁远洲的呼吸揪得紧紧的,他从没见过秦臻如此失态。
冷风摇曳着院子里的梧桐树枝,宁远洲打了个喷嚏,示意秦臻进去说。
临近圣诞节,市局的小姑娘们也开始搞气氛,今年合伙给局里的男性警务人员送温暖,每个人都可以享受到,友情赠送的手工针织毛线手套。
收到礼物的人有来有往,宁远洲已经闻到了飘荡在空气里的恋爱酸臭味。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到处是文件夹,他拉开一把椅子,扶着秦臻坐下,端过来一杯温水。
“秦教授,你别着急,慢慢说。”
“宁队,帮帮我,我现在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秦臻的手跟冰碴子一样凉,惊慌中,他死死摁住宁远洲的手背。
对方被他此刻的精神状态吓到,赶紧把女警送的毛线手套拿出来,给他戴上取暖。
“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先别激动,好好说。”
秦臻冲进来开始就一直佝偻着背,过度的紧张让他的胃开始不适,喝完一杯温水后,总算缓和下来。
“市中心劳动老街,地下通道,前榕城考古队队长石荣海,他一直住在那里,我早上还见过他,但是现在人不见了!”
“石荣海!他不是死了么!”
十年前,榕城考古队接到一条密令,低调前往外省发掘一座古墓,开挖的那天,所有数据都正常,可等考古队进入墓道后,黏土结构忽然坍塌。
只有几分钟,考古队员全部陷入陵墓地宫。
救援队清理了三天三夜,最后只找回三具尸体,因为他们陷落的位置靠近墓室中心地下河,救援专家怀疑剩下的人是被河水卷走了。
三具尸体其中就有秦玉,她是考古队资历最高的专家,也是唯一的女性成员。
那次惨案经过多方调查,最后定论为意外,起因是墓穴的土层经过多年风化镂空,结构不稳定,在探洞打通后,一受力就会引发塌方。
当时这个噩耗震惊榕城,新闻报纸还推出专栏揭秘。
宁远洲那会儿还在上学,因为班主任也有的爱好,故熟知此事。
“不,他没死,他被冲进地下河,活了下来。”
秦臻的嗓子喊哑了,吃力的解释道。
“那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不联络媒体,给意外一个交代?”
秦臻顿了顿,咬紧牙关:“因为,他不能说,一旦露面,就会被人盯上。”
“为什么?”
“因为他......他跟我母亲一起,发现了一份天价藏宝图!”
又是藏宝图,宁远洲预感不太好,榕城这几年盗墓贼的残党还没清理干净,金蝉和黑狐两起古董犯罪团伙,更是招摇过市,如果藏宝图的风声被他们知道,石荣海的处境的确危险。
“所以,他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在一个废弃的地下通道里,蜗居了十年?”
宁远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住在离繁华最近的地方,实际离人群最远。
“嗯!他年纪大了,今天下午两点半,他给我发了个信息,只有两个字,快跑!”
秦臻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信息那页,宁远洲的目光却落在后面的逗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