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洲进去的时候，李炎正坐在病床上抽烟，烟味里夹杂着一丝古怪的香气。
闻久了，容易让人头昏脑涨。
“李先生是吧，你报的案！”
李炎抬起头，那双眼睛深深凹陷，红血丝遍布。
“对，没错！”
宁远洲梗着脖子环顾四周，差异的问：“尸体呢？”
“被那帮家伙推停尸间了，还不让我看，说什么怕有传染病！”
李炎的性格火爆，有些不讲道理，交谈不成，还差点造成医患纠纷。
到底是vip病房，设备齐全，还有单独的卫浴。
“哈秋，这房里什么味道，这么香？”
花生捂住口鼻，打了几个喷嚏，那股异香直冲气管，呛得人面红耳赤。
“对了，说起这个，我给你们看样东西！”
李炎嘴里叼着烟，忽然趴在地上，伸长手往床底下摸索。
好不容易摸到那个黏糊糊的东西，他强忍着恶心站起来，放到花生手上道：“这玩意，上个月见面会，一个粉丝塞给晚晚的，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人眼珠子。”
一听是人眼睛，花生整颗心提到嗓子眼，定神一看，还真是，眼球已经缩水风干，捏在手上很小巧。
凑近一闻，香味差点没把他熏吐。
“眼珠子是从这个锦囊里拿出来的，晚晚自从随身戴着这玩意之后，身上就一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香味。”
宁远洲听罢，拿过锦囊一看，里头还有几两黑灰。
“我先跟医院那边交涉，看了尸体再说。”
周晚晚的死因是破伤风引起的喉痉挛窒息，而且还是抢救无效身亡的，手术室的医生和护士都能作证，李炎报的是杀人案，为了避免误判，宁远洲还是想凭实物说话。
丨警丨察终归是丨警丨察，和医院短暂交涉后，院方也同意他们去停尸间验尸，但也友情提醒了他们，尸体腐烂的源头还不知道，不排除是传染病，万一出了事，医院方面概不负责。
签好协议后，管理才放他们去地下一楼，停尸间很大，有好几个房间，房间里整整齐齐排列着很多铁皮柜。
拉开一个抽屉，里头就有一具死尸。
周晚晚的尸体被分开保存，抽屉一拉开，那股异香隔着口罩，源源不断往鼻腔里钻。
尸体身上盖着一张白布，宁远洲把白布一掀，受创的皮肤映入眼帘。
从脖子开始，胸口大片大片的腐肉已经化脓，且人死后，皮肉的腐烂还在加剧。
唯独那张脸，和溃烂的尸身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林昆还在康复中心疗养，宁远洲让花生给他的助手打电话。
这期间，李炎抱着周晚晚的脑袋，放声痛哭，管理拦都拦不住。
尸体身上的香味，和锦囊里的一模一样，宁远洲依稀觉得不对劲，把锦囊放在强光下一看，那些绣线居然散发着金光。
“金线！香囊！他会不会知道！”
他心里立马联想到一个人！
“谁啊？秦教授吗？”
花生打了个哆嗦，停尸间阴森森的，待久了总觉得瘆得慌。
“嗯，他也在这家医院养病，你在这看着，我过去问问看！”
从停尸间上来，盘踞在背后的凉意逐渐消失。
说起来，周晚晚的病房距离秦臻，就隔着一条走廊，在尽头右转，宁远洲在门口站定。
“咚咚咚......”
“进来！”
屋里还有别人，出声的人是唐潮。
“哟，你也在呢！”
唐潮纳闷的放下果脯：“你来干什么？”
宁远洲没接他的话茬，径直走向病床，秦臻半躺着，后面靠着一个枕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翻。
“身体好点了没有？”
vip病房很大，屋里暖烘烘的，秦臻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再戴上：“好多了，你应该不是特意来看我的吧！”
宁远洲两手空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秦臻也是为了救他受的伤，而这中间，他只抽空来看过一次。
“咳咳......是有点急事，想求你帮忙......”
话音刚落，唐潮猛地站起来，把他扒拉开，拦在两人中间。
“不是吧大哥，他怎么受伤的你心里没点数？还帮忙，他以后要是站不起来，我把你腿也卸了！”
“不用动......就，就给我掌眼一样东西......”
自觉理亏的宁远洲，声音越来越小。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给他看！”
唐潮作势要把人赶出去，反被秦臻制止：“唐潮，别胡闹，宁队，东西拿过来，我看看！”
宁远洲老老实实把锦囊递过去，之前，李炎在床底下捡到的眼珠子，也塞进去了。
“就，就是这个，周晚晚死了你们知道吗？她的经纪人怀疑是谋杀，报了警，说这东西是从她包里搜出来的。”
锦囊就手掌大小，红色，由不同的料子拼凑而成，捏在手里触感很奇怪。
正面和反面各绣了一只乌鸦和猫头鹰，用的线也有讲究，是不同粗细的金线。
解开锦囊再看，里头有小半袋灰色的灰，灰里有一颗圆球，黏糊糊的，是打过蜜蜡的人眼睛。
这玩意秦臻也是头回见，以前只在书本上听说过。
“尸香锦囊！周晚晚怎么会有这个！”
宁远洲眼前一亮，掀开一个被角坐下：“她经纪人说，这是上个月粉丝送的，有什么忌讳吗？”
“我懂了！周晚晚之所以浑身溃烂，是中了尸毒！”
宁远洲一拍大腿，凑近问：“可就算是尸毒，医院也不至于检查不出来啊！”
“不，这不是普通的尸毒，是僵尸毒！”
这么一来，宁远洲更纳闷了：“僵尸！秦臻，你别拿我开玩笑！”
“咳咳......你看我像是开玩笑么？如果这东西是别人给的，那没准真是被人算计的。”
僵尸这个名词，大家都不算陌生，毕竟零几年那会儿僵尸片流行，一度是影视剧市场的香馍馍。
但既然是戏，总归有作假的成分，现实中的僵尸不过是一具老化僵硬的遗体，因为保存得当，保留了完整的躯干。
“不是吧兄弟，你别吓我，这世上真有僵尸？”
唐潮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搬了条凳子坐过来。
“没你说的那么邪乎，尸毒要粘上皮肤，还需要一些媒介，你们摸过这个眼球，尽量消个毒，别触碰口鼻。”
秦臻一板一眼的分析着，唐潮听罢，嗖一下冲进洗手间，用消毒液洗了又洗。
似乎又想起来什么，秦臻掀开被子，伸手把轮椅拖过来，中弹的腿依旧没什么知觉，他吃力的把它搬到轮椅上。
“需不需要帮忙？”
宁远洲起身，却不知道从哪下手。
“不用！”
“你的腿，医生怎么说？”
“伤到了筋骨，不容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