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觉得跑不掉,他忽然改变了注意,手指慢慢挪到十字弓扳机的位置,李慧决绝的闭上眼睛。
嗖的一声,箭头扎进肉里,花生强忍着剧痛,抱着李慧,翻滚到路边。
在危急关头,他不要命的扑上去,提李慧挡下一箭,警员们立刻上前,把苏耀威拿下。
雨点再次加大,把花生淋了个透,他半边身体被挑染得鲜红。
半夜十二点过,人民医院,赵之恒从昏睡中醒来,他吃力的抬起手,拿掉脸上的氧气面罩。
因为精神崩溃,他的眼睛深深凹陷。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特别浓,他头晕的厉害,眼睛不太能聚焦,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护士不在,床边的点滴架上不断传来滴水声,一股冰凉的液体流进血管。
断片的记忆开始触发,父亲被谋杀了,母亲万念俱灰,赵之永这招无疑打在他们赵家的命门上,把一家人的所有情感关联,一掌拍断。
“呜......唔......”
赵之恒把被子蒙在脸上,记忆中自己都是让别人哭,现在这些回力标全部回弹在自己身上。
心口空空的,他大张着嘴,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
已经是后半夜,走廊上静悄悄的,护士的脚步放的很轻。
赵之恒瞪着眼睛,呆滞的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开了暖气,就在他打算闭上眼睛闭一会儿时,外面忽然飘进来一阵冷风。
他起了一臂的鸡皮疙瘩,梗着脖子一看,黑乎乎的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尽管屋里没开灯,但单单看轮廓,他就认出来那家伙是赵之永。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他无比庆幸赵之永来晚了一步,没有撞破他崩溃的那一幕。
“大哥,醒了!”
赵之永关上门,依旧没开灯,自顾自走到窗口,把铁栓拉开。
“才三楼,你说,我把你从这扔下去,你会不会死!”
他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走到病床边,把赵之恒架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还不知道么!”
冷漠的声音一点温度都没有,赵之永反手又把他摁下去,托起他的脑袋,把垫在下面的枕头抽出来。
“我来干什么,来送你上路!”
“你!呜呜......”
厚重的枕头压住口鼻,挣扎中,赵之恒把点滴架都打翻了,扎在手背上的针被撕扯开,连着带一块皮肉。
屋里暖气和冷气夹杂,外面雨水暂歇,秦臻放心不下,打听到赵之恒住在人民医院,特意溜过来看看。
从车库上来,住院部三楼的走廊里,一个小警员缩在长椅上,睡死过去了。
唐潮伸了个懒腰,走过去踹了人一脚。
“喂,起来......不对,秦臻,出事了!”
小警员压根不是睡着了,而是不省人事,他的脖子上扎了一根注射器,已经摁到底了。
赵之恒住在斜侧面的病房,秦臻快步过去推门,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门从那头反锁了,有人在里面。”
“秦臻,我数一二三,把门撞开!”
“好!”
“一二三!”
沉闷的撞击声从外面传来,屋里,赵之恒已经失去抵抗,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咣当!”
门砸在地上,受惊的赵之永,扔下枕头,窜上窗台,一跃而下。
“妈的,别跑!”
唐潮追过去,没拉住,被赵之永跑了。
窗台下有一个水泥平台,稍微有点身手的人下去,都不至于断手断脚。
“别跳,小心有诈!”
唐潮刚爬上去,被秦臻一把拽下来,病床上,赵之恒已经半死不活,护士听到叫喊声,冲进去给赵之恒做心肺复苏。
“人交给你们抢救,我们已经联系过警方了,唐潮,跟我走!”
赵之永跑不远,下了楼,秦臻率先冲进保安室,监控中,赵之永去了地下车库。
“这孙子,想跑路!”
唐潮比秦臻还要激动,两人从安全通道下到车库,追着赵之永的出逃的路线开。
秦臻尝试跟宁远洲取得联系,让警方在路上拦截。
深夜的榕城,一场你追我赶的公路缉凶,正在火热进行中。
“宁队那边已经全员出动了,我们先跟上!”
挂掉电话,秦臻摸出一根烟,抽了两口又摁灭。
“我查过赵之恒给我的号码,是赵之永的,他就是金蝉!”
难得从秦臻脸上看到狡猾的神色,唐潮用余光盯着他,额角渗出一丝汗。
“确定么?”
“嗯,如果能抓到活的就好了!”
金蝉收拢的都是帮亡命之徒,为了不暴露,他们甚至会解决即将落网的同伴。
凌晨一点的样子,人民东路立交桥上,赵之永透过后视镜,看到了秦臻的车。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深刻明白自己的处境,从赵之恒把他的电话给秦臻开始,他就已经被组织舍弃了,现在所有上线的电话都打不通。
刚才在医院里,唐潮冲进来的那一刻,两人有改过短暂的对视,如果不是碍于秦臻在场,他肯定被那条野狗打死了。
副驾驶的座位被高高抬起,下面全是枪支弹药,走到这一步,在意料之中,他做足了心理准备。
赵之恒死没死他还不确定,但就算活下来,估计也是个疯子。
在病房里袭击他的时候,他就偷摸在人脖子上来了一针,针剂是精神药物,正常人接触到很容易诱发神经病。
暂歇的雨再度从天而降,他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高架桥的两边不断传来警笛声。
“妈的,找死!”
他从座位底下掏出来一把手枪,对准后面的挡风玻璃。
虽然加过消音器,但出膛的声响依旧巨大。
子丨弹丨嗖的一下,穿透风雨,击碎了后车的车窗。
玻璃爆裂的时候,飞溅的碎片,喷了唐潮一脸。
说时迟那时快,秦臻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拉,弹药瞬间击穿了皮质座椅,在后车窗的位置爆炸。
车被紧急逼停,车头撞在立交桥的护栏,弹出的安全气囊砸在脸上,顶的人有点想吐。
两人从两边的车门爬出来,后来居上的警车,一批去追赵之永,留下来一辆,照看他们。
一个小警员从车里下来,关切的问:“你们没事吧?”
秦臻摇摇头,拍了拍身上的碎玻璃道:“我没事,他的脸被划伤了。”
地上,唐潮顶着一脸血,音乐还能看到伤口里零星的碎玻璃。
“我先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
小警员是好意,却被唐潮一把打开:“不用,上车,跟着他们。”
“可是你的脸!”
“可是什么,追!”
人民立交桥有一公里多长,下去就可以直接上跨省高速,赵之永车里有大量的弹药,如果被他跑了,还会有更多人遭遇毒手。
宁远洲安排了三辆车,把他往一处隧道逼。
威慑的枪声不断从后方传来,赵之永打开车灯,刚准备拐弯进入隧道,这时,他车里忽然响起一段录音。
因为接触不良,滋滋滋的声音格外刺耳。
“没想到吧,赵之永,你以为你跑得掉?我就算是,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是赵之恒的声音,听着应该是以前录的,拷贝在车里,赵之恒病得厉害,说话都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