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梅姨在听说他要去找赵之恒后,特意打了个电话把人叫回来。
枫叶别墅的游湖开始涨水,院子里凋谢的花都处理掉了,只剩下星星点点的花苞。
屋里很暖和,梅姨把鸡汤端上桌,今天就她跟保姆在家,万勇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人了。
“喝点鸡汤,我特意加了野山参,对你身体有好处。”
小小尝一口,鸡汤很浓郁,秦臻咂咂嘴道:“好喝,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梅姨把保姆支开,餐桌上只剩下他两,秦臻见她欲言又止,放下汤碗道:“梅姨,您有话就直说。”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打听赵之恒是干什么?”
“本来是想查清楚再跟你说的,既然你不放心,我先走就跟你交个底。”
顿了顿,他开始娓娓道来:“童谣的事追查了几年,我多少掌握了一些线索,她出事那天晚上,金蝉去过博物馆,刚好全段时间,我找到了那件丢失的红嫁衣,顺着这条线,我联系上赵之恒,在他嘴里听到了金蝉的眉目。”
提起童谣,梅姨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她不断用汤匙搅拌鸡汤,眼神说不清道不明。
“谣谣的事,你暂时别管,赵之恒背后有赵家,你惹不起,听梅姨的劝,别管,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她的话让秦臻无比吃惊,这要是放在以前,梅姨肯定要死要活,让他彻查到底,偏偏这次居然松口了。
“梅姨,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对方挤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赶紧岔开话题:“没有,就是刚听说赵家悔婚,我觉得他们会有大动作。”
顾及宁远洲那边的进度,既然梅姨提起了,秦臻索性就多了句嘴:“苏天晴已经出事了,今天早上,有人报案,她的尸体被腰斩放在前男友家的冰柜中。”
一听这,梅姨手里汤匙再次掉进碗里:“天哪,谁这么心狠,那小姑娘才二十出头!”
“警方怀疑是赵之恒,苏天晴死了快一个月了,是先被分尸后,通过快递寄给她前男友。”
“我就说老赵家没一个好东西,表面看风行珠宝的董事长是赵大老板,实则钱全握在赵夫人手里,赵大老板年轻时不检点,到处沾花惹草,去年我还听说,有个私生子找上门闹......”
“私生子?”
“可不,那男孩比赵之恒小几岁,在风行珠宝没有职务,应该是负责另一条线的,一条登上台面的暗线。”
做大生意的人,单靠看账目上的业务是发不了大财的。
公司的核心总有一部分见不得光,掌握了这些把柄的人,自然有撼动企业命脉的能力。
“梅姨,您知道他叫什么吗?”
梅姨想了想,半天才道:“好像是叫赵什么永来着,对了,叫赵之永,年前我还跟风行珠宝合作签约,他也在场,后来赵家放货不干脆,我就解约了!”
童家的家业都是梅姨在打理,每个月的流水情况都会做好财务表报,抄送给秦臻一份,一年到头,他什么都不干,还能拿分红,梅姨在金钱方面,也不是个吝啬的人。
这也是让秦臻不解的地方,明明是对钱没概念的人,非要在某些特殊时期装作守财奴,连针对他也像演戏似的,说喊停就停。
秦臻觉得这个线索必须转告给宁远洲,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他匆匆起身,出门前还不忘夸夸每一道手艺。
等院子里的车走远了,梅姨脸上的愁容还没有舒展开。
她没有想到秦臻会这样快和金蝉扯上联系,那个组织来拿丨警丨察都只知道冰山一角,他一个小老板,拿什么与之抗衡。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梅姨喃喃道:“自求多福吧!”
下午五点左右,秦臻小跑着进入市局,宁远洲和花生刚从苏家回来,苏母身体不适,来不来,苏天晴的尸体暂存在冰柜里。
秦臻进去的时候,宁远洲还在合计赵之恒的事。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抬头一看,一个熟悉的面孔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来告诉你一件事!”
宁远洲纳闷的看着他,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什么事儿?又有幺蛾子了?我忙着呢!”
“赵之恒还有一个弟弟叫赵之永,他是赵老板的私生子。”
“啊,私生子!”
宁远洲用筷子扒拉了几下已经没有热气的米饭,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错,我去找过赵之恒了,他说红嫁衣的确是他买的,但中途搞丢过。”
“你认识他?”
“嗯,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们有过节,还有,那件红嫁衣,是他从金蝉手里买来的。”
这么多线索,让宁远洲措手不及,合着眼前的家伙,比丨警丨察的动作还要快。
“你怎么不早说!”
“这个......”
“诶,你脸怎么了?”
宁远洲看出他脸上有伤,指着青掉的眼圈问。
“你先别管这个,消息我已经送到,能不能找到答案就看你了。”
“命案为重,金蝉得往后排!”
“我知道,赵之恒不像是会杀死苏天晴的人,这家伙虽然性格恶劣,但他不会杀人。”
“你这么肯定?理由呢?”
“直觉!”
宁远洲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男人的第六感吗?”
“你不觉得有意思吗?如果人真的是赵之恒杀的,他有很多途径可以毁尸灭迹,完全没必要把尸体寄给石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他的话让宁远洲浑身一颤,没错,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一直被他忽略了!
凭他赵之恒的家世,就算杀了人,想找替罪羊,或者让苏天晴人间蒸发太容易了。
而且,警队顺着快递这条线,找到了托运的公司,上个月,来往石磊住所附近的快递都是同城的,寄送时间也比较晚。
想要把尸体完美的转移到别人家,第一必须保证对方会签收,二是要保证短时间内不会引起注意。
石磊的精神状况凶手心里应该有数,有一个一直想不明白的点,石磊为什么在收到尸体的第一时间没有报警?
如果是因为精神状态,他后续买冰柜藏尸又怎么解释呢!
可以肯定,石磊在收到尸体的那几天,绝对是清醒的,那件红嫁衣也是从尸体身上拖下来的。
从现在已知的线索来看,苏天晴死于从赵家离开后,这中间,她或许还接触过别人。
赵之恒口风紧,加上对丨警丨察有防备,从他嘴里压根翘不出料。
天黑得特别早,还没到五点半,街道就被雨和黑暗吞没。
乌云飘过跨河大桥,落在小洋楼门前的树梢。
屋里安静得出奇,赵之永已经离开,楼上,赵之恒从昏睡中醒过来,发了一身汗,被窝里冷冰冰的。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拧开后,热气腾腾。
身上被上过药了,药膏的味道很浓。
窗户拉开来一条缝,暖气嗡嗡响,他做了一个绵长的梦,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两年,赵之永手里捏着赵夫人的把柄,他不敢轻举妄动。
可笑的是,赵之永并没有在生意上打击他,相反他加入风行珠宝的这几年,他的位置越做越稳。
这个没什么感情的弟弟,生性残暴,一点不如意就会动手打人,他会想各种各样的玩法,挑战赵之恒的底线。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人命当玩笑。
那是个大雪夜,在赵家的老宅,赵之永跟他玩了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