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拿钱!”
“嘿,你什么态度,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唐潮嘴上不饶人,可还是麻溜掏出钱包,把现金全拿出来。
加上秦臻的,一共有两千块,交到院长手里。
医院里资金有限,能保证病人又要吃就不错了,生活上非常节俭。
立冬后夜里冷,石磊连床厚被子都没有。
老院长借过钱,又重重叹了口气:“唉,我替他谢谢你们。”
铁床上,石磊还没有从电击中缓过来,护工先撤了,秦臻跟院长耳语了几句,刚准备走,忽然听见楼下的喧哗。
从病房的窗户往下看,秦臻看一摸熟悉的声音。
“宁远洲!他怎么来了!”
对讲机的里传来滋滋的声音,老院长不解的问:“外面出什么事儿了?”
护工的声音有点杂,断断续续的:“院长,是市局的丨警丨察,我们拦不住,他们上去了。”
老院长的电话忘在办公室,宁远洲找不到人,只能亲自杀过来。
青山精神病院虽然在管理方面暴力了些,但摸着良心说,老院长是真的把病人当做人来对待的。
丨警丨察忽然造访,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脚步声越来越近,宁远洲和花生来势汹汹。
推开拦路的护工,径直来到石磊住的病房,屋里热闹得很。
“你们怎么在这?”
“这话我们还想问你呢,什么风把你们这帮活阎王吹过来了。”
唐潮坐在小板凳上,手里夹着一根烟,一直没有点火。
他跟宁远洲八字不太合,一见面就要掐架。
自打从麻竹湾回来后,少了秦臻在跟前晃悠,宁远洲居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两位警官,找人要在外面做登记,这里是精神病医院,不是菜市场。”
老院长把进风的窗户关上,示意大家出去说,石磊刚吃完药,已经睡下了。
“不好意思,您就是院长吧,我打您电话,你一直不接,实在是有急事,才没按规矩。”
宁远洲连声致歉,就在今天早上,东坡路19号胡同,发现了一具冰尸。
报案人是房东,租客就是石磊。
石磊已经拖欠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房租,房东上门讨要,发现家里没人,家具的位置也被移动过了。
屋里多出来一只大冰桶,隐隐能闻到一股烂肉的臭味。
房东循着气味的来源,打开冰桶一看,一具赤条条的女尸从中间被腰斩,分别被冻在两坨大冰块里。
警队赶过去一看,在石磊租房的床底下发现了两个快递箱,快递单被撕掉了,箱子里有一个大塑料袋,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死者的身份暂且在调查中,因为尸体出现在石磊家里,警方火速出击,辗转打听到他最近被送入了精神病院。
说明来意后,犹豫跟命案有关,院长还算配合,把石磊入院时办理的手续全部移交给宁远洲。
彼时,市局的解剖间里,张林昆已经用手锯切开了冻住女尸的冰块。
尸体的致命伤并不在后腰,之所以腰斩,是为了更好的托运,从在出租屋里拿回来快递箱来看,尸体一开始是抱在保鲜膜里的,为了不让血水渗透,打包的人在保鲜膜外面缠了胶带,最后再套上四五层密封袋。
死者身上有很重的捆绑痕迹,口水凝固在脸上,牙缝里残留着皮屑,是牛皮,舌苔上提取到了塑料物质,张林昆猜是口塞,加上死者的**肿胀异常,体内还残留着洗洁精、厕洁灵、以及消毒液,这些都能证明,死者临死前正在经历s.m。
致命伤是过度电击导致的心梗,根据肝温,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
快节奏的现代社会,成年人的世界压力很大,当物欲等不到满足时,人就会开始在性方面寻找出口。
s.m代表虐恋,s是施虐者,m是受虐者,在岛国的小片片里很受欢迎。
腰斩的伤口很平整,看起来像是机器切割出来的,因为长时间冰冻,尸体的皮肤呈灰青色,尸斑大面积扩散。
张林昆想从女尸的体内找到一些体液,切开盆腔,把镊子伸进去一夹,在宫颈口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女性避丨孕丨套。
上面还带着些,里头有少量的尿液,是男性的。
防止女尸的冰桶是二手货,以前是用来冷冻海鲜的,把头伸进去闻,虾蟹的腥味扑面而来。
尸体腰斩的释放,为了避免渗血,还涂上了一层厚厚的强力胶,张林昆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凝固的胶水和皮肤软组织剥离。
这边助理正在马不停蹄的化验,另一边,青山精神病医院里,宁远洲快速翻完石磊的病例,大致对他本人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石磊没得病前的职业是驯兽师,也曾跟着马戏团巡演过,去年中旬因为意外摔落舞台,被狮子咬断了脚筋,恢复得不太好。
尽管已经拼命复健,但依旧只恢复到能正常行走,稍微做一点剧烈运动就会引起小腿痉挛。
没了工作,石磊的经济状况越发窘迫,他和父母的关系不太好,家里还有一个飞扬跋扈的妹妹。
事业不顺也就算了,连带着感情也漏洞百出,在两边的双重打击下,他整日沉迷酒精。
病历上明确标识,他是在今年年中病发的,起因是收到了前女友的结婚喜帖。
在他一蹶不振后,女友出走,没过几天就另攀高枝,这无疑成了压垮石磊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院长擦了擦眼镜片上的污垢,提议道:“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直接把人带走!”
宁远洲倒是想,可石磊是精神病患者,每天需要依靠药物控制,时不时还有暴力倾向,思来想去,还是精神病医院最适合他。
“不用了,我们问他几个问题就走,劳院长您行个方便。”
他的话很快便遭到了唐潮的冷嘲热讽:“您没事吧,精神病能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闭嘴,老实当你的哑巴!”
“嘿,你!”
院长见两人话不投机,连忙打圆场:“都少说几句,问问题可以,就是别太刺激他。”
上了楼,重新来到310病房,铁门再次打开,刚放过饭,石磊端着一个铁饭盒坐在床上。
今天吃的是烩白菜,没什么油水,见到两个生面孔,他嘿嘿两声站起来,冲花生招招手。
“天晴,来,你过来!”
花生指了指自己,纳闷道:“我?”
宁远洲给他使了个眼色,他顺势走到铁床边蹲下。
床单刚换了新的,石磊腕口的手铐还没有摘,伤口处理过了,垫了酒精棉。
“天晴,离开赵之恒吧,他是个披着人皮的狼,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本着问出点什么的初衷,花生见缝插针:“为什么说他是披着人皮的狼?”
“他是一个抖s,还有,他不喜欢女人,你别被他骗了,我,我才是最爱你的。”
说着,他扔下饭盒,死死扣住花生的手,还高调的在对方手背上亲了一下。
石磊口中的天晴就是抛弃他另攀高枝的前女友,同时,也是本案的被害人。
聊天的间隙,宁远洲刚收到最新消息,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
被害人苏天晴,生前是一名舞蹈演员,得过大大小小很多奖项,她是石磊的初恋,两人在一起五年,临近结婚,忽然被女方父母横插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