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罗富贵的亲笔,信件内容如下:给十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爷爷已经离开麻竹湾了,我这辈子风餐露宿,在这里蜗居的二十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十三,别怪爷爷绝情,我以前跟你一样,做错了事,云游四海是我对自己的惩罚,希望你能早日放下芥蒂,日行一善,用完交给你的东西,救人于水火之中!
秦臻一字一句把信念出来,地上的罗十三听罢,哇哇大哭。
“爷爷,对不起,我错了,我该死,我该死啊!”
强忍着手腕的剧痛,罗十三对着门口跪下,在雷电交加中,磕了几个响头。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和市局的支援部队先后赶来,老莫和男人被紧急送往医院。
队伍跟着宁远洲来到王瞎子家,关在二楼的女人还在睡梦中。
她还穿着那身红嫁衣,被警员扭送回局里一查,这人居然是从青山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患者。
名字也不叫沈翠翠,连带着那身衣裳,也是偷出来的。
女人不仅患有卟啉病,连带着还有臆想症,她所有的正常行为都是幻想出来的。
嫁衣的主人是精神病院里另外的男人,他刚被送进来不久,听说是因为感情疯的。
麻竹湾的雨下了一夜,黎明之前,所有人都被送到扭动到局里接受盘问。
被送进山洞里祭祀的女人大都是本地人,这也是麻竹湾到处是光棍的原因所在。
老莫在洞里救下的女人连夜逃出生天,彻底跟家里人断了联系。
第二天一早,榕城某医院,老莫醒了,他不顾护士的阻拦,硬要下床。
辗转来到师弟的病房,男人刚醒,肝硬化把他折磨的如同骷髅一般。
花生负责守医院,在两位老人嘴里,他听到了更多的细节。
老莫的师弟姓孟,孟老和罗富贵一样,年轻的时候误诊害死过人,偏执的他从此隐居深山,在麻竹湾住的那几年,他在山里救了一条蛇。
那是一条巨蟒,身上三分之二的肉都被剃干净了,他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慢慢医治,没成想最后因果循环,蛇积怨已深,躲进鬼新娘庙后的山洞,频繁报复人类。
孟老想过装神弄鬼,让镇民远离鬼新娘庙,可惜还是失败了。
蟒蛇在墓地里待过,吸收了地底下的毒气,连以他也奈何不得。
雨停后的麻竹湾人潮涌动,市局把武警大队都找来了,堵在鬼娘娘庙外,想把那条蛇抓住。
抓捕中,巨蟒身中数枪,最后为了不落入人类之手,一头撞塌山洞,被塌方的土压死。
万物皆有灵性,切莫无故杀生,自然的力量超乎想象,不是渺小的人类可以撼动的。
除掉了蟒蛇,麻竹湾人去楼空,所有参与过祭祀的人都将遭到法律的严惩。
案子盖棺定论后第三天,老莫在重症监护室见师弟送走,他在一块依山傍水的地方挑了两块墓地,把罗富贵和孟老埋在一起。
因为师弟及时的治疗,他身体里的毒素排得飞快,一个星期不到,就出院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宁远洲频繁往返仁和医馆,算是根治了肩上的旧伤。
秦臻崴脚伤到了筋,回去以后就一直在家待着,梅姨专程请了一个营养师,天天变着法子做好吃的。
他从麻竹湾回来后,去市局认领回来一个红盖头,沈翠翠被扭送回精神病院,那身红嫁衣也物归了原主。
这天早上,秦臻好说歹说,梅姨终于同意放行,刚出了老宅,就接到唐潮的电话。
要么说仁和医馆是百年老店,软捏捏的唐潮在老莫的妙手下,状态迅速回春。
秦臻钻进车里,点了一根烟,刚要抽,想着还在吃药,有掐灭了。
“终于想起跟我打电话了!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谢谢兄弟关心,哥好得很,听说你脚崴了,好点没,要不要兄弟拿点人参猪蹄过来看看你!”
唐潮嘚瑟的时候,嘴上永远没个正形。
“人参就免了,最近梅姨不知道从哪弄来个营养师,天天进步,我这都快冒鼻血了。”
“哟呵,你两怎么回事?和解了?”
“没有,我也觉得奇怪来着,这段时间,她都没跟我念叨童谣。”
电话那头的躺床咂咂嘴道:“可能是良心发现,觉得女儿不成器,要巴结你。”
秦臻揉了揉长膘的肚子,伸了个懒腰:“那倒不至于,先不说她,我要去青山精神病院拿一样东西,晚上约吧。”
“别呀,干嘛等晚上,我陪你去呗。”
“也行,那就医院门口见!”
“得咧!哥这就来。”
挂掉电话,唐潮从当铺出来,骑上他心爱的小摩托。
青山精神病院就在五一路尽头,是榕城最大的精神病康复医院,云集着各种各样的男女老少。
都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在精神病院里,经常能看到很多哲学家。
唐潮离得近,自然比秦臻到的要早,把摩托往路边一停,整个人躺在车座上玩手机。
案件古董十八:红嫁衣
十多分钟过去,秦臻姗姗来迟,他的脚好得差不多了,今天穿着一条运动服,难得戴一顶鸭舌帽。
下了车,唐潮吐掉嘴里的叼的树叶,嬉皮笑脸看着他:“哟,换发型了,脸也比之前圆乎点。”
他贱兮兮的吹着口哨,凑过去,在秦臻屁股上拍了一下。
对方狠狠瞪着他,打开他的手:“别好了伤疤忘了痛,我还有正事要办呢!”
“办办办,早点结束,早点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门,青山精神病院的招牌红得发紫。
周围到处都是电网以及铁栏杆,院子很大,护工以男性居多,他们大都身强体壮,人手一根橡胶棍,谁要是不听话,上去就开打。
精神病疯起来恐怖如斯,有些还会伴随暴力和自残,安全起见,出入病院的外人通通不能踏进院子,必须走特别隔离出来的过道。
隔着一面铁网,秦臻看到院子里的男男女女跳的跳,唱的唱,听到脚步声后,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一边拍手,一边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院长很忙,两人在门卫的指引下来到办公区,说明情况后,两鬓斑白的老院长方才从文件堆里起身,从带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挂钥匙,带他们往重症区去。
诱发精神病的因素很多,人脑的结构复杂又脆弱,现代医学有限,一旦患上精神失常,很难治愈不说,脑神经损伤还会越来越严重。
老院长瘦的跟条柴火似的,精神头倒还不错,秦臻跟在他身后,绕过一片花坛,来到后面的楼栋。
和其他的楼面不同,这里每一扇窗户外都加固了铁丝网。
光是进入大厅就要通过三道铁门,楼梯间里的不锈钢门已经被撞到变形,想来以前还出现过精神病的暴动。
来往的护工,每次上楼,手里都得备着一块钢板做的盾。
“待会儿两位要跟紧我,千万不要乱跑。”
老院长这么交代着,打开了楼梯间的隔离门。
住在这里的都是重症患,他们不认人,手上也每个轻重。
秦臻点点头,侧身在一边的册子上做登记。
上到二楼,老院长前脚刚跨进走廊,后脚就滑了一跤。
老胳膊老腿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人也半天爬不起来。
“院长,您没事吧!”
“诶唷,这帮小兔崽子,又在这搞恶作剧。”
院长摔在一滩水里,身上全湿了,仔细一闻还有一股骚味,那是尿。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迹,尴尬的笑了笑。
“跟我走这边,你们要找的人刚被送来没多久,他来的时候手里紧紧抓着你说的那件衣裳。”
没理会身上沾到的尿渍,院长颤巍巍扶着墙,转进另一条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