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胸口平复下来,因为紧张过度,喉咙里口渴入手。
他回到正厅,随手拿起香案上的贡果,往衣服上一擦,就往嘴里塞。
山洞和庙宇是连通的,没一会儿,刚才的地动山摇又开始了。
秦臻脑门上点汗还没干净,回想着那双灯笼大小的眼睛,再也顾不上别的,撒腿就跑。
山下,王瞎子家,老莫匆匆推开门,气还没喘匀就问秦臻回来了没有?
宁远洲摇摇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是跟你一起去卫生所了么?”
“坏了,我们在卫生所遇到了偷袭,刚才回去,人不在。”
老莫急得跳脚,对方可是唐潮的哥们,这要是再他手里出岔子,姓唐的还不得把自己吃了。
屋里,王瞎子肛吃完晚饭,扔掉剔牙的线,开始添油加醋。
“那完蛋了,前几天刚立冬,不会被鬼新娘的花轿抬走了吧。”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宁远洲提议,大家一块出去找找看。
谁知,下一秒这个提议就遭到了王瞎子夫妇的否决。
“不行不行,在我们这夜里出门是大忌,魂会被鬼新娘勾走的。”
王瞎子的脑袋摇的比拨浪鼓还厉害,拉着媳妇要回屋。
宁远洲实在听不得他满嘴牛鬼蛇神,大手一拍:“胡诌,少跟我在这信口开河。”
介于有罗富贵的前车之鉴,他收敛了脾气,瞪着夫妇两:“家里有手电么?”
王瞎子被他刚才那一下吓到,拼命往媳妇背后缩。
悍妇鼓着腮帮子,哆哆嗦嗦聪衣柜里拿出几根老实手电,放到桌上。
“花生,你留守,老莫,跟我走。”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去,沿着王瞎子家,往返卫生室,一路走一路喊,奇怪的是,镇上的人这个点居然都睡下了,路上一盏灯都见不着。
宁远洲心里特着急,秦臻是他带出来,真要是有点闪失,他怎么跟人家里交代。
喊打嗓子都劈了,终于在一个陡坡下面找到了秦臻骑的摩托车。
坡下是一片菜地,黑灯瞎火的,难怪老莫之前没找着。
“车在这,人不见了!”
“我去前面看看!”
老莫打着手电,在公路上小跑着,射光晃过路中央的木棍,是人为掰断的。
继续沿路搜寻,终于在一栋平房右侧的菜地里发现两串脚印。
鞋码有大小,痕迹也很新。
“坏了,不会真的被鬼新娘掳山里了吧!”
老莫擦了擦脸上的汗,恐惧道。
“别胡说,我走前头,上去看看。”
两人翻过土埂,发现上面的篱笆被人推开了,刚要进去,忽然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
半分钟过去,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灌木林的窸窣,让大家的心也跟着悬起来。
宁远洲让老莫躲到土埂后面,自己则从篱笆里抽出来一根棍子,蹲在路口,瞪着对方上钩。
“呼......呼......”
喘气声逐渐清晰,宁远洲憋着一口气,在对方即将窜出草丛时,站出来,抡起棍子,用力一挥。
“啊!”
惨叫声无比熟悉,秦臻捂着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镜被打碎了,他的侧额很快肿起来一个大包。
“怎么是你啊!上哪去了!”
宁远洲扔掉棍子,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打哪儿了?我看看?”
有那么一刻,秦臻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双灯笼大的眼珠子。
“呼,我,我在山里的鬼新娘庙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他捂着剧痛的头,被打的地方很快淤血变种,老莫赶紧从土埂下爬上来,接过他背上的包,取出银针,在他的太阳穴和头顶的位置各扎了一针。
“别着急,慢慢说。”
宁远洲顺势拍了拍他身上的土,愧疚的扔掉棍子。
“我在回王瞎子家的半路上,看到了一顶花轿,对方威胁我山上,山腰的鬼新娘庙,改建之间是个攒馆,后面连通着一口山洞,洞里有若干渔网,网兜里有很多人体组织和头发,那具女尸只剩下半身,洞里有个巨无霸,眼睛比灯笼还要大,尸体应该就是它吃的。”
秦臻一口气把所有的遭遇讲完,而后腿肚子一软,坐在地上发愣。
“巨无霸?你看清它是什么了没?”
“没有,太黑了,手机光有限,照不到那么远。”
“外面不安全,回去再详说吧,还能走吗?”
宁远洲的警觉感是刻在骨头里的,篱笆那边,窸窣的声音又出现了。
“庙里有人打理,我看到了很多贡品,回头问问王瞎子,看是不是有人在偷摸搞祭祀!”
秦臻从山上下来的途中,踩空了好几次,栽了无数个跟头,脚裸扭伤了,这回才发现,连站起来都费劲。
老莫用剪刀帮他剪开裤脚,肿胀的脚踝有些发青,可见伤的不轻。
“扭伤得厉害,你背他吧!”
把银针收回包里,从菜地下来的时候,老莫走几步就会回头张望。
回到王瞎子家,老莫立马忙开,夫妇两还没睡,窝在厨房里鼓捣。
悍妇偷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小声对王瞎子说:“他们可是丨警丨察,这样做会不会要坐牢啊!”
“瓜婆娘,耽搁了祭祀,你早我们都得死,干活。”
王瞎子瞪着老婆,一提起祭祀,悍妇脸都吓白了,把纸包里的白丨粉丨,全部倒进锅里。
粉末融的很快,很快就被甜香的味道遮盖。
把一锅酒酿圆子端出去,数花生吃得最香。
“各位警官,辛苦了,吃点宵夜垫垫肚子!”
王瞎子陪着笑脸,那只被血肉填满的眼窝竟也流露出一丝笑意。
在山上折腾了老半天,秦臻这会儿确实饿了,端过来喝了个底朝天。
连哄带骗让他们喝下这锅下过药的汤,王瞎子赶紧招呼他们回去睡觉。
夫妇两住楼下,楼上还有好几个空房间,简单收拾,就可以住。
好不容易请走了这几尊大佛,堂屋里,王瞎子总算松了口气。
眼看着距离过街的时间越来越近,他真怕宁远洲会和祭祀的队伍撞上。
楼上,要数花生睡得最香,等宁远洲察觉到不对劲时,他的眼皮已经撑不住了。
唯有老莫坐在床边,脸憋成了青色。
他从包里取出银针,照着自己喉结扎过去。
“呕,咳咳!”
一阵强烈的呕吐感袭来,卡在喉咙里汤水吐了一地。
“奶奶的,诈我们!”
老莫捂着嘴,尽量压低声音,不让王瞎子听见。
屋里没开灯,窗户是开着的,细风吹进来,捎来一丝细雨。
夜里十一点整,外面街灯火通明,镇上所有人都出来了。
他们举着火把,敲锣打鼓,如同一条丧葬队。
老莫没出声,想看看这帮人葫芦里到底再卖什么药。
队伍来到王瞎子家楼下停住,一串鞭炮声响起,夫妇两手里领着一颗猪脑袋,加入列队中。
打头的人手里摇着铜铃,嘴里一直在默念,因为说的是地方话,老莫也听不懂是啥。
眼看着队伍越走越远,老莫背起包,从厨房里抄了一把刀藏在身上。
这支队伍的正中间是一顶花轿,由四个轿夫抬着,往山上去。
坐在轿子里的人被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一块大毛巾,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呜呜......”
立冬后鬼娘娘庙里的东西要进补,这段时间,隔几天就要送一次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