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夜难明爆红以前,有一段长达五年的沉寂时光,这五年他笔耕不断,却依旧是网文圈的菜鸟。
宁远洲对小说不感冒,也不怎么了解这个行业的生存法则,但经过调查得知,长夜难明原名张富贵,农村出生,初中没上完就出来打工。
后来迷上写小说,辗转各大文学网站,最后在罗思萌名下的灵异客栈上以《最后的茅山道士》一书封神。
成名后,他买房买车,实现了阶级跨越。
宁远洲找到他以前的博客,写在他未成名前,大都是抱怨社会不公平的激进发言。
偶尔几篇温暖的字眼,都和女友有关。
从博客中得知,他和女友十五六岁恋爱,在那段暗淡的时光里,是女友的温柔陪伴她走过艰难岁月。
写小说的门槛很低,谁都可以,但真正成名的少,头部作者吸金能力巨大,剩下的汤端到底层写手那,连保证日常开销都难。
宁远洲把长夜难明没成名前的小说都翻了一遍,订阅书的人少得可怜,网站的全勤才几百块,压根不够生活。
想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需要依靠女友接济。
可直到他成名后,女友就凭空消失了,或许是感情不和分手,也有可能是被长夜难明甩了。
在上百篇的博文里,宁远洲找见了一张照片。
是很久以前拍的,那个时候还没有美颜,照片里,长夜难明也就是个半大孩子,他拉着女友的手,眼睛里全是爱慕。
旁边的女孩留着齐刘海,脸上还有婴儿肥,她的轮廓没怎么变化,就是眼神变了。
没错,这个女孩就是黄莺。
两人互相装作不认识,参加了网上的拼团,一起来到黄泉度假山庄,先后被人杀死。
他们的故事随着死亡画下句号,现在突破口全在灵异客栈的老板罗思萌身上。
后半夜,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宁远洲把人都聚集到一起,大家在无尽的恐慌中,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一夜。
一大早,警员们手忙脚乱的把两具尸体往山下抬。
路口,秦臻坐在车里等宁远洲下来。
罗思萌是唐潮的前女友,两人短暂的谈过一段恋爱。
七点一刻,宁远洲准时出现,上了车,他从兜里摸出来一瓶眼药水滴上,频繁的熬夜让他换上了眼干的毛病。
“吃了没?”
秦臻递过来一袋早餐,他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吊着一根吸管。
“没呢,什么馅儿啊?”
宁远洲囫囵搓了把脸,声音很疲惫。
“香菇炒肉!”
“还热乎着,真香。”
一大口包子下肚,人也跟着精神起来。
秦臻回想起荣叔说过的话,正色道:“我昨天请教了一位前辈,他说万尸灯还有一个作用!”
对方伸了个懒腰,疑惑的看着他:“啥作用?”
“修仙!”
“噗......”
宁远洲被他这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样子逗笑了,包子噎在喉管里,上不来下不去。
“咳咳......”
重重的咳嗽几声后,他一把夺过秦臻手上的豆浆,掀开盖子一口干掉一半。
“呼,你以为这是小说呢,还修仙,脑子瓦特了!”
“你别不信,在这个吃饱了撑了的年代,无奇不有。”
秦臻并不觉得哪里好笑,低头摆弄着手机。
“得,这个灯我们之后追究,先去趟国储大厦。”
他把包子吃完,舔了舔手指道:“我觉得长夜难明和黄莺的死,跟黎明涛见鬼是两码事,是我们自己把概念混淆了。”
下山前,两人通过一次电话,秦臻大概知道了长夜难明和黄莺的关系。
“唐潮的腰还没好全,来不了,我们自己去吧。”
“这混小子,前女友遍天下,便宜他了。”
“宁队这是酸了?”
秦臻私下调查过宁远洲,这人是钢铁直男,都快三十了,还没谈过恋爱。
之前被韩冬梅强迫,没准夺走的还是初吻,也难怪当时他那么大反应。
“我酸个屁,单身狗怎么了,单身狗它不香嘛!”
“那也得看是主动单身还是被动单身,宁队你应该是后者吧。”
“诶,我说秦臻,这一大早,你成心要跟我抬杠是吧。”
“哈哈哈……没有,我就觉得口是心非的宁队长,挺好玩的。”
“你找揍……”
车从404国道拐出来,灵异客栈文化公司在国储大厦21楼。
抵达的时候,已经八点半。
上了楼,转角就有灵异客栈的招牌,罗思萌刚刚结束早会,宁远洲走进去,跟前台说明来意,她热情的把人往老板办公室引。
“咚咚咚……”
敲门声起,里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请进。”
前台推开门,礼貌道:“罗总,市局的刑警找您!”
罗思萌抬起头,秦臻注意到,她的眼眶特别黑,像是没睡好。
和她的声音不同,罗思萌的气场很御姐,她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宁远洲一眼,起身走过来握手:“您好,请问找我是?”
前台很懂察言观色,知道他们有事要谈,转头就出去了。
“罗小姐是吧,我们这次来,是为长夜难明的命案!”
门一关,宁远洲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啊!命案......他怎么了?”
罗思萌的脸瞬间煞白,嘴唇控制不住的发抖。
“昨天晚上十一点过,他被人杀死在黄泉度假山庄!”
“这......怎能会这样......”
罗思萌几乎站不稳,坐下的时候,还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秦臻看在眼里,这个女人表面单纯,内心蛇蝎得很,这是唐潮在那段短暂的恋情中得出的结论,幸好对方没见过自己,倒也省去了解释的麻烦。
见她小动作这么多,秦臻忍不住插话:“罗小姐这么激动?”
“没......没有......”
罗思萌干笑着,脸上的肌肉都有些不受控制。
“长夜难明是你这的签约作家,你本人跟他关系怎么样?”
宁远洲在她对面坐下,对方的局促一览无余。
“就是工作上的伙伴,我们帮他维持热度,提供好的写作平台。”
“除了这个,您私人和他交情怎么样?”
“没,没什么交情,我工作比较忙,经常去外地出差。”
“哦,真是这样吗?冒昧问一句,您玩微博么?”
“不常用,一般是我助理打理。”
“豆芽菜这个账号,是你本人在使用么?”
罗思萌愣住了,她的手不断扭着衣摆,丨警丨察来的出其不意,她还没准备好应对的话。
“说实话,长夜难明已经死了!”
宁远洲的声音比之前更冷,罗思萌用力咬住嘴唇,漫长的半分钟过去,她忽然捂住脸哭了起来。
“呜呜......怎么会这样,这个骗子!”
“为什么说他是骗子?”
秦臻把纸巾盒递过去,罗思萌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哭得更厉害了。
不解风情的宁远洲,只觉得吵得脑仁疼。
他皱着眉,呵斥道:“行了,别哭了,好好说话。”
罗思萌见他不上当,抽了几张面巾纸,假模假样擤了擤鼻涕道:“呜呜......长夜难明是我男朋友。”
“哦!你们在一起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