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思,他把唐潮仍在市局,飞车往老宅赶。
天空阴沉沉的,窗户一开,灌进来的全是冷风,手指很快转凉,秦臻抿着嘴,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轿车在院外停下,万勇之前受了伤,还不太能下地,梅姨让护工把他推到院子里。
今天的太阳一阵一阵的,几乎没什么暖意。
家里的佣人都被打发走了,万勇和梅姨霸占了老宅,秦臻进去的时候,梅姨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见他回来了,缓缓抬头道:“你刘叔家的女儿要过来玩几天,待会儿你去趟机场。”
秦臻眼下没兴趣管这事儿,他径直走到万勇身边,一把摁住他的肩膀,随后快速拉开领口。
对方的脖子晒成了古铜色,没有纹身,皮肤也很光滑。
“秦少爷,怎么了?”
万勇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没找到想要的,秦臻只能归结于自己多虑了,清清嗓子道:“没什么,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都是些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一边的梅姨见他没答复,放下花枝走过来:“秦臻,我跟你说话呢!”
梅姨的手还包着绷带,之前在枯木寺里,她替自己挡了一刀,一想到这,秦臻对她的态度也有所缓和。
“梅姨,你找别人吧,我不想陪小丫头瞎晃。”
本想干脆点拒绝,可对方又把话茬接过去:“你刘叔叔跟你爸爸,那么多年的朋友,紫嫣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工作,难得回来,不许说推辞的话。”
“对了,紫嫣在电话里说,你妈妈之前把一本日记落她那了,这次顺便给你送过来。”
一听有母亲的东西,秦臻渐渐松口:“她什么时候到?”
“下午两点吧,你提前去。”
中午时分,饭是外卖送来的,梅姨点了秦臻爱吃的土豆炖牛腩。
最近很少听她提起童谣,接连加码的关心,让秦臻相当不习惯。
饭后,他便启程赶往黄花机场,从市里过去,开车要半个小时。
太阳歪斜照着地面,抵达机场后,他干脆直接在车里等。
刘紫嫣是母亲的半个学生,这姑娘很喜欢考古探险,不甘心在家折腾古董的他,这几年跟着国外科考队走南闯北,去过全球的各个角落,把人类文明摸了个遍。
她的父亲和秦臻的老爸私交甚好,以前母亲在世时,两家经常小聚,后来梅姨进了家门,刘叔叔一家就很少光顾了,仅仅维持表面上的往来。
刘紫嫣是个事业骨干,和那些娇滴滴只知道买买买的大小姐不一样,两人小时候很合得来,就是多年不见,忽然会面有点尴尬。
还没到两点,刘紫嫣就拖车行李出来了,简单的卫衣搭配牛仔裤,头上扎着一个干练的马尾,刚要打电话,就看到斜对面的车窗打开来一条缝。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紫嫣,这呢!”
“秦哥!好久不见!”
女孩身材高挑,有一米六八,脚上蹬着一双帆布鞋,没等秦臻下车帮忙,她就三下五除二把行李塞进后备箱,而后钻进副驾驶。
“怎么突然想起回来了?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秦臻随便找了个话题。
女孩倒不这么认为,她笑道:“这不是想秦哥你了嘛!”
看着对方脸上明媚的笑容,秦臻的心情也跟着多云转晴。
“尽会拿哥开玩笑,我看看,比以前高了,瘦了,你小时候永远只到我咯吱窝,胖嘟嘟的,天天说减肥,顿顿吃的特别多。”
“我那是婴儿肥,倒是哥你,除了年纪比以前大,其他没啥变化。”
“我当你这话是在夸我!”
秦臻有些小得意,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
从机场绕回市局,他做东,带着刘紫嫣胡吃海塞,女孩喋喋不休,跟他分享在国外科考的趣事。
什么在非洲的食人部落差点被吃掉、在北美发现古玛雅人留下的天书、在埃及解开了所谓法老之眼的秘密,新奇得很。
秦臻忽然有些自卑,他除了被卷入危机,对于自己人生的勾画还是一张白纸。
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刘紫嫣赶紧打住,转而开始抱怨国外的伙食太糟糕,把她的厨艺都锻炼出来了。
吃完最后一块烤肉,她擦擦嘴,把包里的日记拿出来:“秦哥,这是秦姨之前落下的日记,前几天收拾的时候找到的。”
日记本很有年代感,到处都是开胶的痕迹,封面的纸很厚,里头的字还是用钢笔写的,这么多年过去有些掉色。
母亲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意外发生后,秦臻在她的遗物里找到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至今下落不明。
这本日记比他手上任何一本日记的时间都要早,写在他出身之前,他草草翻了几页,其中很大的篇幅都在记录怀孕的过程,以及怀孕后期每天的胎动。
秦臻是在母亲的期待下出声的,这给了他不小的慰藉。
看着这一页页娟秀的字迹,他忽然眼眶一红,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戳了一下。
刘紫嫣给他夹了一块牛肚子:“秦哥,你别愣着啊,快吃,你看你锁骨都比我明显了。”
嘴上抱怨着,内里更多的心疼,秦臻家里的变故刘紫嫣是知道的,爸爸不太喜欢童叔叔的新老婆,所以两家人就很少来往了。
藏海轩博物馆事件发生后,刘紫嫣本来要回来的,可队伍临时要去趟澳大利亚,她只能跟着组织走。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看到秦臻的处境,她也更加火大。
依稀听父亲说起,童叔叔失踪后,一开始梅姨还说他是外出旅游,后来实在瞒不住了,才借口他常驻国外,可是刘紫嫣知道,这些都是她姜红梅扯的谎,童天明搞不好已经遭了她的黑手。
和秦臻不一样的是,她是个外人,有些话是可以挑明说的。
“秦哥,梅姨对你好么?”
“挺好的啊,我都快三十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夹菜的手停住,尴尬的笑了笑。
“撒谎,她要是对你好,怎么会不让你住老宅,还把她女儿的事,归结到你身上!”
刘紫嫣越说越激动,把筷子都拍了。
“秦哥,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这要是换了我,非得把屋顶掀翻了不可!”
这姑娘是个是非分明的主,除了脾气大点,其他都没得说。
在众多啃老的富二代中,她算是精英的典范,家庭幸福,父母和睦,又是独生女,简直就是极万千宠爱于一身。
不过她也争气,能成为国外科考队的正式成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见秦臻一直没说话,她又补充道:“不提糟心的人了,秦哥,我这次回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说罢,她从包里翻出来一份请柬,深色的卡纸,有下角有一个镂空的狐狸图案。
“这是?”
“黑狐拍卖会的入场券,我爸爸收到的。”
秦臻接过来打开,里头除了一张书签,什么都没有。
“我听说过黑狐这个组织,他们频繁利用地下拍卖会,把国内的文物倒卖出去,垄断了正常的市场。”
刘紫嫣科考的项目大多跟文明相关,单一的古董接触得比较少。
“我爸说,这个组织特神秘,他们的拍卖会是不定期举行的,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的主会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