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肚子饿的咕咕叫,他警惕的探出一只眼睛,小声道:“我饿了!”
“就是给你买的,快吃吧。”
张林昆拉过来一条凳子,走廊里还坐着几个便衣,怕忍者再来偷袭,他还不能离开。
“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们是人名丨警丨察,虽然你是日本人,但来到我们的土地,也算半个公民,保护公民的生命安全,是我们的使命。”
山野吃了一筷面,嘟囔道:“你话好多。”
难得会被一个孩子嫌弃,张林昆蔫蔫的皱着眉。
“这面,没有家乡的好吃。”
“那要不要给你叫份寿司?”
“算了,凑合吃吧。”
“那个......跟你打听个事儿,坂田小百合,是你姐姐吗?”
山野吃面的动作停了,他放下筷子道:“嗯,是我表姐,我们全家跟她来投奔姑父,但姑父似乎不大喜欢我们。”
“你知道你父母在哪吗?”
男孩摇摇头,又拿起筷子:“不知道,我们是分头跑的。”
“为什么要跑?”
“不跑会被杀掉。”
山野有着不同年龄的成熟,这让张林昆有些后怕。
“你身体里的蛊,是什么时候被人种的?”
“我不记得了......”
见孩子的眼眶里有泪花,张林昆忽然转移话题:“你中文说的很棒,谁教你的?”
“我姑父,他是很厉害的人,可惜还是被晴明算计了!”
山野口中的姑父就是西瓜子大师,张林昆忽然觉得事情不对劲,搞不好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你说的晴明到底是谁?”
“不知道,我没见过,但每一代的阴阳师都叫晴明。”
“那你姑姑和你姑父是怎么认识的?”
山野喝了一口汤,手脚都暖和起来。
“因为我小姑姑,小姑很多年前,来过你们这里,然后死了,大姑父带着她的骨灰来到我们家,大姑父说,小姑姑的是被人杀死的。”
坂田家其实有三姊妹,大姐叫坂田香,二弟叫坂田太郎,三妹叫坂田优。
坂田优是一位出色的画家,她个人非常崇拜鸟山石燕。
这个线索的出现,无疑是给了警方一根抽丝剥茧的线。
消息很快转速给宁远洲,他立即行动。
二十六年前,二十四岁的坂田优远渡重洋,来到国内,久闻《山海经》盛名,想了解国内的妖怪历时。
但她在抵达的第二天,就吊死在佛堂之上。
那个时候,科技还不发达,侦破的进度缓慢,随着线索一点点断掉,丨警丨察最终无计可施,案子也成了悬案。
如今,此案已经过了追诉期限,出事的佛堂就是枯木寺,卷宗封锁在薄薄的牛皮纸袋中,拿在宁远洲手上,却好似千斤重。
他脑子里紧绷的弦,忽然断了,起身走进审讯室,里头西瓜子双手合十,嘴里一直在念经。
轻手轻脚走进去,随行的警员把录音打开,宁远洲咳嗽了几声,西瓜子才慢慢睁开眼。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怎么想是你们的事。”
“坂田家还有一个小妹的事,你怎么没说?”
西瓜子突然笑出声:“有些事,可念不可说也。”
宁远洲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白纸,那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理出一个案发的流程。
首先是二十六年前,坂田优在枯木寺遇害,恰好,当时的西瓜子还是寺里的一个小僧人。
他按照住持的意思,带着骨灰远赴日本,在哪里结实了妻子坂田香,然后留了下来。
记得在秦臻家时,西瓜子曾提过一句,一个异乡人冤死在我们这,想来他当时是话里有话的。
“你既然想我们彻查坂田优的案子,为什么不早说?”
西瓜子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监控,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宁远洲会意,让外头的警员把监控关掉,起身解开他的僧衣,在对方胸口的位置,有个十字刀口,刀口凸起来一块,里头闪烁着红点。
这是一款迷你监听器,前几年国外很流行。
结合秦臻在枯木寺遇到的假和尚,西瓜子应该是被胁迫过的。
事情瞬间清晰起来,假和尚作为随从一直跟随西瓜子出席各种场合,这场阴谋从西瓜子回国前就谋划好了。
但是坂田小百合却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来到枯木寺,西瓜子碍于身边的定时丨炸丨弹,绝情的把女儿轰走。
因为他知道,如果让坂田一家留下,他们肯定必死无疑。
和尚们的离开,也和西瓜子新官上任,疯狂推陈出新有关,实则是不想僧衣有危险。
大师到底是大师,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宁远洲给警员使了个眼色,对方继续问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趁着这个空档,他把技术人员喊过来,通过一系列特殊手段,拆除了监听装置。
设备已经和皮肉粘连了,简单消毒包扎后,西瓜子虚弱的坐在地上,隔了一会,他猛地捂住脸抽噎起来:“女儿,我的女儿啊!”
因为监听的缘故,那张淡然的面具戴了好几年,忽然被揭掉,大师的软肋展露无疑。
宁远洲臊了个大红脸,他的确冲动了,才会在一开始就给西瓜子乱扣帽子。
警员把人扶到椅子上,等他平复好情绪。
“那什么......大师,不好意思,我这人说话太冲动,您别放在心上......”
宁远洲羞愧的低着头,给人赔礼道歉。
案子还有很多细节理不通,正好西瓜子大师在,宁远洲罗列了一连串问题,等待他解答。
大师叹了口气,说起晴明,他的眼神开始晦涩不明:“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阴阳师,晴明也是被神化过的人物,坂田一家不过是药引子,给那个假晴明治病。”
“二十六年前,坂田优来到国内,就是想求我们的中医想个办法,他们一家人的血液和别人相比,多出来一种成分,也就是病源抗体,对治疗晴明的病有用,但晴明百毒缠身,普通的注射方式对他没用,必须是毒他才可以吸收,所以,他就把长不大的毒蛇放进那家人的身体里!”
这事儿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事实的确如此。
宁远洲听的一头雾水,追问:“医生也没辙吗?”
“没用的,蛊是晴明用血养的,他可以控制毒蛇,如果坂田一家敢有动作,他们就会立刻暴毙。”
“你也被他威胁了?”
“嗯,我是被迫回国的,晴明需要很多钱,恰好利用我,可以赚到钱。”
西瓜子顿了顿又道:“小百合告诉我,这次晴明病得很厉害,他需要很多药引子,所以他们一家都会有生命危险,我让她去报警,可惜最后还是......”
他哽住了,说不下去。
“蛊可以转移对不对?”
“是可以,但被转移的人会生不如死,我的小百合心善,她没有那么做!”
了解得知,武士和忍者是晴明用蛊控制的杀手,也是两个可怜人。
晴明极有可能也来了榕城,但是西瓜子从来没见过他,包括那两个杀手也是。
小百合的尸体是西瓜子亲自吊上歪脖子树的,他希望丨警丨察能通过鸟山石燕的高仿画,联想到二十六年前坂田优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