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一趟没白来,至少他们发现了死者罗阳的真实背景。
作为一个盗墓贼的儿子,他应该多少知道九龙拉棺的内情。
傍晚时分,阴霾的云涌向大街,一个穿着格子外套的男人从地铁站出来,隔着人群,另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紧跟在他身后。
从格子外套男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开始,尾巴就一直在。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段时间,他每天上下班都会被同一个人跟踪。
家里被闯过空门,他从家门口上的猫眼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同时,在床板下,还藏着好几个纽扣大小的监听器。
格子外套男很清楚,自己被人盯上了,原因无非是为了他背上的刺青。
话说回来,后背的刺青,跟了他好多年,现在已经长在肉里,小的时候,图案的颜色还不深,慢慢的,随着他的年龄增长,刺青不断扩大,现在龙爪都长到腋下了。
突兀的图案乍一看非常惊悚,以至于让他一个大男人,热天还不能随便光膀子。
他想甩掉身后的尾巴,可惜对方咬得很紧,他绕了好几条路都能在转角再次和对方擦肩。
天还没全黑,格子外套男钻进一个药店,嘀嘀咕咕跟店员说着什么。
再出来的时候,他的双肩背包明显比之前鼓囊了。
沿着老街笔直走,转过一个早点铺,再往前就是租房。
老小区没有电梯,铁质的栏杆蒙上了一层锈迹。
他背着沉甸甸的包,偶尔能听到里面有铁器碰撞的声响。
回到家,他准备干一件大事!
尾巴一直跟到早点铺门口,而后就再也不见了,格子外套男松了口气,等天色暗下来后,他把衣服一脱,光着膀子,站到全身镜跟前。
拉开背包的拉链,里头有早早准备好的注射剂,麻药是提前买好的,他往自己的后腰上扎过去,很快背脊的知觉逐渐消失。
用酒精给手术刀消毒,他咬着牙下定决心。
第一刀搁在后腰处,刀刃剃开皮肉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一哆嗦。
麻丨醉丨剂的效果不太好,还是能隐隐感觉到痛。
但既然已经下刀了,也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背脊上划开一条口,然后把皮肤拉起来,想给猪剥皮那样,慢慢的,一点点把整张皮肤割下来。
“嘶......好痛......”
格子外套男把嘴唇都咬破了,血顺着刀柄不断往下滴,因为要背着手,再加上过度紧张,没一会儿,他就出了好多汗。
“啊!”
刀子不小心戳进肉里,疼的他叫出声,而后意识到不能引起注意,又赶紧捂住嘴。
剥皮其实是个小手术,只要处理得当,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男人这么安慰自己,梗着脖子,狠心把割掉的皮肤一扯。
如同撕裂一大摞厚纸张,后背的皮整个掉在地上。
血飞溅在全身镜上,格子衬衣男喘着粗气,跪在地上直抽抽。
“啊!”
他死死咬住指关节,连滚带爬够到背包,把里面的止血纱布和消炎药拿出来。
绷带一圈圈缠在身上,消炎药和止痛药一把把往肚里吞,男人倒在地上,像被抽干了力气的死狗,无法动弹。
就在他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突然,租房外传来敲门声。
一只眼睛透过反猫眼设备看进来,警惕的格子外套男赶紧把纱布的尾巴藏好,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在榕城一没亲戚二没朋友,大晚上的,除了那帮人,再不会有人敲他的门。
“咚咚咚......”
“有人在吗?”
外面的人出声了,声音特别难听。
格子外套男紧握着手术刀,一点点挪到门口。
他没闹出动静,但锁眼却自己转开了。
闯入者把他抵在门后,后背蹭到冰冷的墙壁,疼的他眼冒金星。
手术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刀刃上还沾着血,来人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脸上的金蝉面具极为刺眼。
鸭舌帽男用脚把门关上,回身落下暗锁。
他手里拿着一个包,里面是剥皮刀和一罐沉甸甸的水银。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你......你想干什么......”
格子衬衣男恐惧的往后退,地上的血已经流到他脚边,止血纱布红彤彤一片,他不能有大动作,只能吃力的去捡地上的手术刀。
对方看了一眼全身镜前的皮,笑道:“为了活命,你还真是舍得。”
男人哆哆嗦嗦捡起那张人皮,递过去:“你们不就是想要这张图么,不劳烦你们,我自己动手。”
“哈哈哈......你把自己割成这样,就不怕中途失血过多,死了么?”
鸭舌帽男笑得直不起腰,他没去接那张人皮,反而慢吞吞的抽出包里的剥皮刀。
“我死在自己受伤,也比被你们这帮畜生折磨强!”
“畜生?你说我们是畜生?”
鸭舌帽男收起笑意,严肃道:“我看你还算有点骨气,只可惜骨气用错了地方!”
说罢,他拿着刀步步紧逼过来。
男人拼命往后退,一直到无路可逃,他身上全是汗,过度的失血让他直不起腰。
“你想干什么?皮已经给你了。”
“我要的不仅仅是你的皮,还有你的命。”
鸭舌帽男毫不留情的举起刀,一把砸在对方的胸口,瞬间,血浆四溅,把他的金蝉面具都挑染了。
“去死吧,只有死人才不会吧九龙拉棺的秘密泄露出去!你在地狱里好好呆着吧。”
说话的间隙,他猛地抽出刀子,又紧挨着刚才的伤口又刺进去一刀,两刀下来,男人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
“你......”
格子衬衣男拼命捂着胸口上的窟窿,可惜怎么也止不住鲜血往外喷溅。
“乖乖等死吧,走了。”
对方无比轻松的捡起地上的皮,甩干净皮上的血,把东西放进背包。
格子衬衣男还算事项,没劳烦他动手,所以他也给了对方一个痛快。
铁门又一次重重的合上,屋里,男人已经奄奄一息。
他张张嘴,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但强烈的求生欲,还是支撑他往门口爬。
他费力的打开门,爬进黑暗的过道,这个点出租屋里回来的人不多,他闹不出动静,只能苟延残喘的往前挪。
眼前的白点越来越多,他知道大限已至,血手在地板上挠出一道道爪痕。
夜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黑云把星光遮盖,连路灯都是糊的。
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无声的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晚归的人终于回家。
一个单亲妈妈牵着女人从补习班回来,她用力跺脚,把楼道里的声控灯弄亮。
小女孩扎着可爱的羊角辫,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
“妈妈,什么东西那么臭啊?”
她忽然在楼梯前站定,捏着鼻子喊臭。
妈妈也闻到血腥味,她有点怕,把女儿拽到身后。
“乖,你站在这先别动,妈妈上去看看。”
女人撞着胆子往上走,上到第五阶台阶的时候,她愕然发现楼道口倒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天哪,来人呐,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