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经历了几个洋男人之后,雪宝儿出生了,可是她爹找不到了。雪宝儿的母亲崩溃了,每当看到雪宝儿这一张中西混和的脸庞都会生出恨意,不停地虐待雪宝儿。
一直到雪宝儿十几岁的时候,母亲留下一封信说出国过好日子了,以后不要雪宝儿了,说自己去美国去法国去英国德国了,去过体面幸福的生活了。
可是最终她被发现死在了一条无名的渣土河里,既不体面也不幸福。
雪宝儿当时已经是问题少女,母亲一死,她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夜场。可最开始的时候虽然长得漂亮,却也没有那么高级。这一行的女人需要男人捧的,没有男人的捧场,女人狗屁都不是。
雪宝儿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她成为了唐爷的赌具,但三十多个男人在她的身体中冲刺的时候,雪宝儿怎么想的,她没有说,而我也不知道。
但她在颤抖,我相信在某一刻她肯定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雪宝儿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泪水已经浸湿了我的胸口,她一直都趴在我的怀里说这一切,不敢抬头看我的脸。
我搂紧了雪宝儿,却没有什么能说的,也没有什么可以安慰的。
雪宝儿在我的怀里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展示给了我,我知道在这一刻我们不再有任何的秘密,我们是姐妹,是可以共同对抗这个男人世界的姐妹。
而我真是要在这个肮脏的男人世界保护我的姐妹们。
那么就让我从雪宝儿开始。
让这个世界亏欠她的,逼迫她的,肮脏她的全都付出代价。
女人也是人。
为什么男人总是不知道呢?
征服了雪宝儿就意味着红馆顶级模特队伍的归顺,我也不知道自己触碰到了雪宝儿的哪一根神经,她可以用黏人来形容,跟着我一起去了红馆,当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做,一直都给我重新介绍她手下的那支模特队伍里面的所有人。
这些模特儿算是雪宝儿的私人队伍,理由很简单,我们这样的女人不能用感情来束缚,男人不相信我们会有感情,其实我们自己也不信。至少不相信那些个只属于男人的浅薄的感情,例如莫名其妙的忠心耿耿。
雪宝儿能够让这些人对她死心塌地,主要是因为钱。
我刚刚来的时候就知道跟着雪姐上班,小费最低一千。你要知道我当时算是普通公主里面最多的那个档次,那也不过是三百块钱。
一千的话对于我这个档次意味着什么,谁都懂。
而公主模特的流动性本来就很大,红馆这样的夜场之间并没有反竞争条款,没有强行的不允许自己的模特去其他家的规定,因为这些个女孩儿是每天结账的,不干活就没有钱。公司既然不能保证她们每天都有钱,那么自然没有权力规定她们今天在哪里上班。
雪宝儿的金主多,跟着她来回串场钱很多,而公司的束缚比较少,所以雪宝儿在这些人的威信超过了白洁,当然也超过了我。
今天雪宝儿赖在我的身边,不停地介绍着所有人,她的态度别人看得出来,几乎在那一个晚上,我在红馆的威信完完全全地树立起来,我真正地成为了红馆的主人,成为了所有人的星姐。
而这也说明了另一件事儿,那就是我们这样的女人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我们的确是更加喜欢钱一些,可是哪个女人不喜欢钱?我们对钱的狂热程度只是因为我们知道,如果我们不赚钱,我们就会饿死,如果我们不爱钱,那么也没有什么人会给我们未来的承诺与保障。
但我们这样的女人也有感情,谁对自己好,我们也知道。
我们不是工具,不是木头,不是供男人随便发泄而没有一丝反抗与痛苦的充气娃娃。
我笑着接受了所有人的热情,可我知道这只是假象,如果我不能满足唐爷的要求,那么他可不是会跟我开玩笑的那种人。
整个红馆都会被唐爷碾碎,我们这些个女人对于他来说只是蝼蚁,不,我们甚至连蝼蚁都不如。
那些个中年男人吃斋念佛,嘴上说着尊重生命,不是吃素就是念经放生。可是他们到了我这样的女人面前,却会把自己最罪恶的那一面暴露出来,完全意识不到我们也是生命,我们在他们的眼中连蝼蚁蛇虫都不如。
我在红馆里忐忑可等着唐爷的召唤。
最终在第三天的时候,唐爷的车停在了红馆的前面,一个司机彬彬有礼地请我上了车,我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也不敢问。
车上有一件极其漂亮的晚礼服,我在车上换好,跟着司机到了世纪星酒店,这是东城几个五星级宾馆之一,门口站着唐爷身边的那个古典美女。
她看到我笑盈盈地走过来,挽住了我的胳膊,拉着我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鸡尾酒会,我来到唐爷的身边,四周都是漂亮的女人跟风度翩翩的男人,我不认识这些人,这些个男人或许是红馆的熟客,可是男人在白天与夜晚时两张脸,男人穿上衣服跟脱下来是两个不同的生物。
我看了看四周,男人的自信与女人的优雅,灯光与红酒,笑声与低语,这一切都预示着这是一个极其正式隆重的场合,我这样的女人是跟这样的场合格格不入的。
我不知道唐爷为什么让我这样的女人来污浊这样的场合,我跟那个古典优雅的美女相比就好像是一个丑小鸭,唐爷就算是需要两个女人来到这里,那么挽住他另一个手臂的也应该是雪宝儿。
我跟那个女孩儿挽着唐爷,他熟悉地跟四周的人打着招呼,从唐爷的神色我可以感觉得到,这个酒会里面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让红馆兴隆也可以让红馆关门。
我小心翼翼地跟着唐爷,他没有对我说一句话,也没与多看我一眼,就好像我是他身上的挂件跟配饰一样,我一头雾水地跟着,一直到我看到赵刚走近了这个酒会。
我跟赵刚四目相对的时候赵刚愣了一下,而我打了一个寒战。
唐爷看到赵刚哈哈一笑,走过来跟赵刚握手然后介绍了一下我,说我是他们公司刚刚收编的公关总监,负责公司的公关业务。
赵刚打量了我一眼,神色很复杂。
在这种场合看到了自己的妹妹,而且是被家族放逐到那种地方的妹妹,我相信无论是什么人都会感觉得到很惊诧的。
唐爷跟赵刚寒暄了几句也就走了,一直到酒会结束他也不再对我说话了,曲终人散的时候,那个女孩儿把我送了出去,趴在我的耳边低声说:“唐爷让你自己机灵点,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了。”
我嗯了一声,转身上了车。
在车上才感觉到自己的内心狂跳。
唐爷的确给了我一个从新跟赵刚接触的机会,可我们两个仅仅是眼神的对视,并没有多说一句话。不过想一想也会知道,赵刚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来跟我说话。我是什么女人,他是什么身份。
我相信赵刚这样完美的男人一定在任何时候都会表现出最完美的那一面,而我恐怕是他最不希望别人知道的黑历史。
回到了红馆,我才感觉到一丝安全感,红馆这样污浊的地方却成了我实实在在地家,我巡视了一下自己的生意,看着灯红酒绿中的男男女女,看似激烈的场合之中,男男女女的脸上都是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