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达当然不清楚王黎所想,甚至就连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张松也持反对的态度。“主公,非张松胡搅蛮缠刻意反对,实是张松愚钝,不知道主公此计有何用意?
主公已然占得益州小半江山,西川名将严颜、吴懿和张任先后战败,而严吴二人更是身入囹圄,如果此时直接昭告益州,刘璋必然会被吓得夜不能眠,军心不振,岂非事半功倍?
为何主公却可以要求将严颜、吴懿以及吴班被擒的消息封锁下来,然后停住继续征伐的脚步,让子度促使刘璋与孙曹联手?难道主公就不担心三方联盟之时就是他们反攻之日?”
王黎叹了一口气,缓步来到马钧新制的沙盘前,接过管亥手中的小竹条指着云梦泽和泰山郡说道:“非是我不想慢慢来,稳扎稳打的拿下诸侯,实在是情势所迫啊!
半月前,扬州和徐州两地的谛听堂传来消息,孙坚和曹操已经开始悄悄的聚集大军,大有向云梦泽和泰山郡移动之势。所以,为了益州、荆州和兖州的大局,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主公此言差异,何为下策?如果有诸多选择,此计当然算不得上策,但是如果只有这一条路可行之时,那便不再是下策!”司马懿从案椅上站起来反驳道。
“子乔或有所不知,孙坚和曹操一直对我雒阳虎视眈眈,如今见主公兵入汉中西川,中原和东都空虚,自然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因此,我们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引蛇出洞,主动让刘璋与二人同盟。一方面给予他们一个虚假的希望,以为天下诸侯皆对主公有所不满使得他们心生骄纵,另一方面则利用这个机会打断他们的部署,延缓他们进攻的步伐。”
张松虽然才思敏捷,技艺超群,但并不以谋略和军事擅长,闻言一愣:“一旦刘孙曹三方联盟,必然来势汹汹,我军却如何延缓他们的脚步?”
司马懿哈哈一笑,不答反问:“以子乔之才,你觉得刘璋、孙坚和曹操可都是愿甘居人下的人物?”
“刘璋虽然懦弱无能,但承继刘焉的益州牧之后,一向高居人位,如非到了生死两难性命攸关的时刻,我敢保证他绝对不愿意有人能够对他指手画脚。
而孙坚和曹操同样如是,他们都是当世的枭雄,素来不将他人放在眼中,又怎会选择供一尊菩萨在自己脑袋之上呢?”张松摇了摇头,仔细的分析道。
司马懿点头应是:“不错,他们的确都不愿意将指挥权交到对方的手中,所以他们的盟约只能是同时攻击相互驰援,而不会像当年主公与袁公他们那样起兵一处共抗董贼!”
“所以,他们就将约定时日同时反攻,甚至还有可能联盟百越陈留、草原吕布和交州士夑昭告天下?”张松一点就透,越想越兴奋,越说越兴奋,“这样一来,几方使臣一来二去可能三五个月就过去了,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三五个月的时间拿下益州?”
也不知刘璋究竟哪里得罪张松了,张松的口中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益州。
“子乔言之凿凿,有理有据,果然不愧是益州有名的贤士,一番言论可谓是说到我等的心坎上了。”司马懿眼神复杂的看了张松一眼,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不过,在我们的计划中,刘璋终究只是疥癣之疾,算不得什么心腹大患。如果我们辛辛苦苦筹划了十数日的计划只是针对他的话,实在是有点太过高看他了!”
不是刘璋?
张松大吃一惊,霍地从案椅上站了起来,朝沙盘上快速的扫了一眼,最后将视线聚焦在青徐的地面上,满脸的惊骇:“主公的目标是曹操?”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此乃孙子兵法之精髓也。如果连我们自己人都不知道此事,他刘璋、孙坚和曹操又从何得知我们的谋划?”司马懿颔了颔首。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不瞒子乔,我等此次让子度献策刘璋联孙合曹的真正目标就是曹操,我们就是要利用他一时的麻痹大意将他一举打伤打残,让他再也没有能力在东边兴风作浪!”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远在益州,离青徐不下千里,而豫州也只有公达一人主持大局,麾下将领和儿郎也不过两三万人,恐怕并非曹操的敌手吧?”张松已经被司马懿的想法震住了,就连他口中有些口吃也没有发现。
司马懿哈哈一笑:“子乔来了几日,可曾见过军师?”
军师?鬼才郭奉孝?
张松瞠目结舌:“可是就算包括军师在内,豫州的兵马也不及曹操的一小半,是不是风险还是太大了?”
司马懿淡定的站在张松身前,神色飞舞,眸子里说不出的自信:“那如果再加上黄忠、甘宁、张郃和高顺四位将军呢?”
甘宁仅仅只是在荆州和六安战役中出过场,而黄忠也只不过比甘宁多了一个青龙峪和阳平关,但是这并不妨碍张松对他们二人的了解。
毕竟,他现在已经光荣的成为了他们之中的一员,他很快的就知道了这二人同样有不弱于太史慈的身手。
张松迟疑了片刻:“军师和汉升以及兴霸、伯循等四位将军驰援公达,兖州定然无恙。但是六安和安陆两战,孙文台吃了两次大亏,若是孙文台再次兴兵,必然尽起扬州数郡之力,子龙将军他一人能坚持的住吗?”
“子乔刚离开西川,莫非便忘记了益州之邻现在已经隶属于主公?”司马懿双眼一翻,瞪了张松一眼,仿佛在责怪张松在川经营良久居然不知道荆州当下的局势。
“荆州的情形你比我们更加清楚,虽然说它没有多少名将,但是他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水军有蔡德珪、张允和黄祖,马军与步兵有文仲业、霍仲邈和梁纲,后起之秀也还有马氏五良和蒋琬蒋公琰。
至于谋士与大将则有贾文和、蒯异度、阎文纪、张文远以及魏文长数人。单纯从兵力多寡而言,荆州或许不敌江东人口,可是要论战阵杀伐沙场攻略,恐怕孙坚便是起尽江东大军也只能隔江远观望洋兴叹。”
张松点了点头,渐渐放宽心思,突然间眉头一皱想起一事来,急忙问道:“那子度可知晓其中奥妙?”
“子度应该不知!”司马懿要了摇头,“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子乔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当知其中凶险,自然不可以常理推之。
子度既然已经投效主公,虽说勿需隐瞒,但是他终究还在刘璋治下,身处敌国,放眼四周尽是豺狼,若是一个不小心为枕边人或者家中小厮知晓,岂不是将他置于危险的境地?”
张松叹了一口气,暗自信服。
秦宓,字子敕,广汉郡绵竹县人,益州著名的学者,为人聪慧善辩。
本来他早已准备效仿胡昭以书为伴终身不仕的,所以,这些年来不管是州郡还是刘璋的召唤,他总是推病不去,甚至在益州治中从事王商推荐他的时候,他也一口拒绝。
只是后来觉得有些伤了老友的情谊,推脱不过,方才前往王商府中住了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