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庞大的队伍,就像是暴雨前凝聚在天空中的层层乌云一样,气势磅礴,冷厉森寒,令人望之生畏。
一声令下,二十五万名精锐迅化身为数条长龙直奔关下。
腰中的宝剑早已出鞘,手中的长枪直刺苍穹,一排排长刀拖地而行,一列列戈矛扛在肩上,如林的刀剑闪着灼灼寒光,似电的战矛渗着股股杀气。
虽然二十五万大军已经分作四列,但是所有的队伍中,排在最前面的依然是一群铁骑兵,弓箭兵、刀盾兵和长枪兵紧随其后,中间还夹杂着数万名攻城部队。在行军将领的呵斥下,整个队伍整齐划一,杀气森然。
战马长嘶,金戈撞击。
不过片刻的功夫,四只长龙就已经来到关下,阳平关瞬间就布满了让人透不过气来的萧肃,宛如《将夜》里那团紧随着桑桑的乌云般覆盖在众人的头顶,阳平关上的几万士兵就像是不会呼吸了一般,前一刻还人声鼎沸的关隘一刹那就变成了一座死城。
天地间没有一丝的气息,关上的将士们都屏住呼吸紧紧的盯着关下,不敢大声的喘气,唯恐一不小心一个喷嚏就撕破了大战来临时的凝固。
“刀出鞘,箭上弦,所有将士准备!”杨昂率先打破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沉寂,腰中长刀出鞘猛地在箭跺口上一斫然后高高的举过头顶,目视着前方,眼神中闪过冰冷的气息,“听我号令,等敌军进入一箭之地,立即万箭齐发!”
“诺!”
刀鞘在地上齐齐一杵,数万名士兵异口同声长啸一声,拔出刀剑,搭箭上弦,将刀锋箭芒齐刷刷的指向城下。
“有点意思,看来这杨昂是打算让这几万名士兵陪他一起去死了,几位先生,你们这一次可都猜错了!”王黎立马中军,朝城头上略作打量,转头来想郭嘉和司马懿等人微微一笑,嘴角泛起一丝古怪的笑容。
司马懿和庞统还未答话,郭嘉脸上也是一副阴沉的样子,太史慈却嘿嘿一笑:“的确有些意思,末将的长枪都有好些日子没有饮血了,看来今日注定了要让它大饱一顿!”
“太史子义,你这厮还要不要脸了?你当初追随主公从荆州到辽东,马跃数千里,先后血战临渝关、对阵草原狼,你居然敢说你的长枪没有饮饱?”
太史慈得意洋洋的挑着眉头,不想却惹怒了一旁的锦马超。
马超朝他狠狠瞪瞪了一眼,哼了一声:“在褒斜谷的时候,马某就说过此战马某必须为先锋大将,你可不能与我争,否则,马某不介意先和你在城下厮杀一场!”
为帅者最怕帐下大将不敢争先,王黎却恰恰相反,他怕的不是没人争先,而是不知道应该让谁人争先。
他如今已是名震天下的大将军,他麾下文臣辈出武将如云,可是,每次大战之时,他也会头疼片刻。毕竟,赵云、马超、黄忠、太史慈、张辽以及徐晃诸将哪一个不是铁打的胆量?
“得,本将军大局为重,怕了你好吧?”
太史慈看着主公一副头疼的样子,大度的拍了拍马超的肩膀向旁边一让,引起马超的一阵不爽,虎头湛金枪猛地一提,双腿在马腹狠狠一夹,如闪电一般窜出大阵,傲然立于阳平关下。
“呔,城上的儿郎们听真了,本将军乃是大将军帐下西凉锦马超是也,今日奉诏讨贼路过阳平。本将军怜惜你等生存不易,给你们一个机会,速速下城投降。否则,惹怒了你家马爷爷,管他什么羊昂、牛昂、猪昂、还是羊任、狗任、鸡任,通通杀了过年!”
“马孟起,我干你老娘!”看来这些年马超在西凉果然是闲的鸟都快长毛了,一句话便让阳平关的副将杨任失去了冷静,指着马超破口大骂。
紧跟着一支利箭如电一般直扑马超面门。
大战一触即发!
“看来这阳平关的好男儿都特么的死绝了,姓杨的,既然你这厮的不敢出城,那就在城内给你爷爷乖乖等着,看你爷爷如何杀进城来取你的狗命!”
马超面含冷笑,虎头湛金枪微微一提荡开扑面而来的利箭,然后拨转马头回到阵前,“主公,请允许末将带兵攻城,末将今日要将那些没有卵子的家伙全都捏爆!”
郭嘉朝王黎微微一颔首:“主公,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阳平关地形狭隘,山川险阻,最适合引敌深入反客为主。
杨昂是张鲁帐下少有的大将之才,他与杨任二人坐镇阳平关数年,对阳平关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属下相信只要他还占据着阳平关,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对于他来说依旧是第一选择!”
王黎沉思了数息时间,说实在话,他并不了解杨昂此人,而他之所以知道杨昂可能会施反客为主之计,乃是因为演义中曹操攻打汉中之时就中了杨昂此人的招。
杨昂虽然算不得什么名将,也没有多少大将之才,但是他在阳平关一战中却将把握战机的能力表现的淋漓尽致。面对曹操的十万雄狮,他居然化被动为主动,与杨任二人分兵两处截杀曹军,致使当时拥有夏侯渊、张郃、徐晃等数位天下名将的曹操连败两场,也硬生生的让曹操困在阳平关下达两月之久。
所以,他听从了郭嘉几位军师的建议在阳平关下布下了天罗地网。
然而,现实却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他巴心巴肝望眼欲穿像一名闺中怨妇一样的望着关中的情郎,结果杨昂这位情郎根本就不解风情,爽了历史的约!
而现在,郭嘉却依旧坚信他的判断,这不得不让他深思。
“主公,末将愿**令状,将杨昂的脑袋献到主公的帐下,只求主公允我一战!”
马超的再次请战将王黎从深思中惊醒,王黎扫了郭嘉一眼,见郭嘉的眼神中透露着无比的坚定,心中骤然一凛,是了,不管他杨昂昨夜为何没有出城劫营,也不管他杨昂究竟想在耍什么花枪,终究还是要打过才知道。
“孟起,为将者,既需审时也需度势,不能因一时头脑发热而冲动,阳平关被山带河乘高居险,绝非片刻便可下之关隘,所以本帅不需要你立什么军令状。
但是,本帅可以给你两万兵马,给你一个时辰,在这个时辰你必须保证不能让城头上的士兵有片刻的休息!”王黎心中既定,索性将自己的兵锋都摆在明面上,他让关中的士兵看一看我中原男儿的铁血,也让他们看一看违抗天军的下场!
“末将得令,绝对不给关中的士兵片刻的喘息之计!”马超大喜,纵马来到阵前,虎头湛金钱朝天一刺,一声长喝,声若雷霆响彻关前,“飞石营,攻城!”
杨任一听骤然失色,双手紧紧的握着刀柄,恨不得立刻冲下关内与那名扬四海的马儿一决雌雄。
王黎的飞石营早已名满天下,特别是他们手中的那所谓“白玉京”和“绿映红”更是让诸侯吃够了苦头。当年的董卓、陈留、吕布以及袁绍等人都为此付出过惨痛的代价,如今他们紧靠区区一座土墙,就想挡住那些来自半空中的恶魔之爪,是不是有点痴人说梦了呢?
“勿需担心,王黎的战术昨夜愚兄已与先生推演过,我们心中早已有了防守之策!”杨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缓缓推到关下的抛石机,长刀出鞘轻轻一扬,“拒石弩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