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还是严冬时分,刮在脸上的劲风依然如刀剑一样刻骨铭心,但是在素利的心中此刻差不多就是春天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两万五千兵马雄赳赳气昂昂的纵马飞奔,一路上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十几里的路程在他们的马蹄下眨眼而过。还不到太阳下山,他们就已经过了碣石山脉,进入了昌黎郡北票县的地界。
北票,在中国历史上并怎么不出名,不过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地方却出了历史上的一个大人物,那就是青海慕容吐谷浑的始祖吐谷浑。
诸位书友是不是觉着有些拗口?但事实上就是这样。
吐谷浑,慕容鲜卑莫护跋之孙涉归的儿子。因与兄长慕容廆争夺大青山牧场产生矛盾,遂率领部署六百余人西迁。约经四、五年的时间到达阴山并在青海定居下来,然后统治了当地羌人和氐人以自己名字建国,称之为吐谷浑。
“兄长,此处离昌黎郡不过数十里地,离北票县城也仅仅十里之遥,儿郎们今日在战马上奔驰了大半天,又遇上两次硬战,早已累的七倒八歪饿的前胸贴后背。
汉人们常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们是不是也让儿郎们下马休息片刻,顺便让他们去县城打打草谷搞一点吃的回来?”弥加快马跑到前方一把拉住还欲前行的素利问道。
素利左顾右盼,看着四处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点头应道:“皇帝还不遣饿兵呢!米家兄弟,你说的不错,就让你手下的副将率一千兵马前去北票县城搞点吃的回来吧!”
“兄长,你这不好吧?打草谷这事怎么能够少得了兄弟我呢?别的不说,就说这十八般武艺和勇猛,十个弥加加起来也不如兄弟我一人,你怎么宁愿派遣他的副将前去,也不让我去呢?”
厥机立时露出一副大便干结的表情。
今日两战他可是最吃亏的一个人,甚至还差点与素利一起死在了王黎的箭下,正是郁结的时候,闻言一听素利只派遣弥加一员副将前往,各种不爽刹那间就从心头冒了出来,对刚刚还救过他一命的弥加也是夹枪带棒。
“好吧,既然你执意想去,那就让你带队前往。”
素利苦笑着向弥加摊了摊手,将马缰丢给一旁的亲军,正准备让众人安营扎寨休息片刻,突然数声猛兽的嗷叫和咆哮在附近的林中响起,紧接着又是无数猛兽“咔呲咔呲”奔跑的声音入耳,素利心中一悸,立时呆在了原地。
之前还想着大胜一场的念头刹那间便从心尖退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股冷汗腾腾的从他眉宇间钻了出来,将他那几绺许久不曾洗过的毛发粘在额头上。
刚才林中还是一片寂静,此刻却像是滚了沸水一般,什么熊瞎子、东北虎、野猪、狼獾、饿狼数十只野兽一股脑儿的从林中钻了出来,仿佛它们的身后跟着一头兽王一般。
得,这下草谷也不用打了,直接操刀和林中的猛兽干一场就能获取到成堆成堆的肉食了!
厥机咧嘴一笑,陡然见一条人影从自己身边掠过,抢过亲军手上的马缰朝着他就是一阵大喝:“蠢材,还愣在哪里干嘛?还不快回师草原,王黎那狗贼又来了!”
特么的,谁敢骂老子!
厥机抽出腰间的弯刀向前瞪了一眼,却见弥加和素利二人已经翻身上马,一副急行军的模样,讪讪的摸了摸额头就地一跃落在马上:“兄长,这又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王黎那狗贼去营救高顺那厮了吗?”
谁特么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高顺乃是王黎的爱将吗,为何高顺受困临渝关王黎却一点都不着急,偏偏要在此处与老子一争高下?
说好的骨肉之情股肱之谊呢!
我呸,汉人果然都是狡猾的生物!
素利白了厥机一眼,心中有些尴尬,也不想多做解释,一双怪眼怒视着前方:“王黎那厮为啥不去临渝关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们再不走,我们就要被王黎包圆了!”
言讫,素利朝弥加点了点头,二人在马背上狠狠一抽,两匹战马便如两道闪电一般在林间闪亮,插过己方的阵营向着碣石山的方向飞奔过去。
“兄长,等等我!”
见素利和弥加话也不愿多说拨马就往回转,饶是厥机神经大条也知道事有不谐,匆匆朝儿郎们喊了一声,“王黎来了,兄弟们跟我走!”便策马一跳,坠在了二人的身后。
“休教走了素利三人,今日不将他们打得爹妈都不认识,老子就不姓赵!”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兄弟们,素利狗贼多行不义,今日就让我们送他们回老家!”
“兄弟们,为我大汉百姓报仇的时候到了,杀杀杀!”
正在这时,无数的利箭从两侧的林中飞了出来,好似铺天盖地的骤雨一般落在草原勇士的身上,只让草原儿郎们恨不得肋生双翼远远的逃离此地。
“咚咚咚!”
又是数道连珠炮响,密林中转出两支人马来,一个个威武雄壮面沉似水,仿佛对面的草原儿郎欠了他们巨债一样,手中的弓弩和刀剑在雪地上泛着幽幽寒光。
“啊,是王黎那厮来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走不掉了!”
素利引以为傲的铁骑再次乱作一团。
草原上的人素来便信奉弱肉强食的那一套,素利身为草原人的首领,自然也不例外,就更不要说性命攸关的时候了。
而此刻,正是他们三人命悬一线之机。
他已然忘记了是他强烈要求大家与他一起来的北票,也忘记了他身为首领应当肩负的责任,他的脑海中只有王黎那随风翻飞的白裘以及王黎麾下勇士们手中的长刀短剑。
眼见自己三人帐下的铁骑在黑瞎子、东北虎与饿狼、野猪的冲击下以及林内王黎伏军的威慑下乱作一团苍茫他顾,将好好的一条后路给阻塞的水泄不通,素利强忍着心中的不安,一脚踢飞一名挡在身前的儿郎,手中的铁骨碌在身前一荡,怒视着众人。
“儿郎们,休得惊慌,他王黎又不是我草原上的长生天,他们的刀子不见得比我们的锋利,他们的战马也不如我们的腿快,哪里就要得了我这许多人的性命?听本将军号令,速速后军变前军撤出战场直奔碣石山,让他们在我们屁股后面吃雪吧!”
素利的一番言语声音浑厚气势汹汹,神色中更是冠冕堂皇没有一丝的滞碍,几乎是水到渠成,然而这话中带出来的意思却直教英雄气短好汉折腰,隔壁的大妈听了也要笑一个花枝乱颤。
我靠,这样也行?
厥机目瞪口呆的看着素利,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弥加同样也将素利奉为天人,原以为刘皇叔的那些故事都只是传说当不得真,但是眼前的一幕却剧烈的冲击着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