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目露凶光看了张鸿安一眼,复转向蒯越,一丝警惕和疑惑在眸子里一闪而逝:“异度先生认识这个老虔婆?”
蒯越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这等狼心狗肺之人,蒯某如何识得?只不过,当年在主公麾下的时候,蒯某曾经奉命前往豫州待了十数日。虽说豫州离我荆楚大地不过一界之隔,但细听的话,豫州和我荆楚的口音那轻微的差别蒯某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原来,这蒯异度是因为口音的细微差别发现这老虔婆乃是满口胡柴的。刘琦暗暗点了点头,心下却愈发恼怒起来,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长剑猛地一挑,张鸿安剩下的那只耳朵也飞了起来。
鲜血如注,枯发乱飞。
侍女一声尖叫直接晕倒在张鸿安的脚下,张鸿安却是一声厉啸像一只骷髅一般舞着双手在堂中挥舞,左眼中闪烁着或明或暗的火焰,犹如夜间山林里的鬼火。
“都说你姓蒯的乃是刘表狗贼帐下的第一智囊,老婆子还真的小看了你。不过,就算是老婆子的夫家在豫州,那又怎样?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老婆子毒杀刘表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姓蒯的,你也别得意的太早,当年灭我宗族的除了刘表那狗贼之外,还有你和蔡瑁小儿。都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二人也在此处,少不得老婆子今日也要将你们一起拉入地狱!”
言毕,张鸿安森然一笑,剩下的那只手猛地一把将头上的发簪拔下,在地上狠狠一按翻起身来,直接就向蒯越刺了过去。
蒯越离张鸿安大约有十余步的距离,但是那张鸿安此刻的表现却并不像是一个身残力弱的老妪,反倒更像是索命的恶鬼取命的无常,不过两吸之间,她就已经来到了蒯越的面前。
“贼虔婆,休得放肆!”
“异度先生小心!”
数声惊呼同时响起,已有七八名士兵抽出腰刀从堂下朝蒯越飞奔过来。
然而,他们终究离蒯越还有一段距离,而他们也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只剩下一只手、一只眼和一只耳朵的老太婆竟然还能够在他们的护卫下当场发难。
所以,等他们反应过来之时,终究也有些太迟了。
同样的,蒯越脑中一懵,竟也忘记了闪避。发簪在蒯越的眼中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就像是乌云之下的忽然闪过的那道电光一般骤然出现在蒯越的面前。
幸好,这场中还有一人一直盯着张鸿安。虽然,他瞪着张鸿安的原因并不是担心张鸿安行刺,反而是想手刃张鸿安,但有这些终究已经足够了。
这个人就是大公子刘琦。
“贼虔婆找死!”
张鸿安反应足够快,而刘琦的反应却更快。一声怒喝,手中的长剑已然脱手,在张鸿安还没有到达蒯越身边的时候,长剑已如九天骤降的闪电将张鸿安刺了一个对穿。
鲜血从的胸膛箭一般的飞出,张鸿安但觉双腿一软,全身的力气瞬间便如海潮退却一般消散,身子颓然栽倒于地,只来得及喃喃的说了一声便陷入到彻底的黑暗之中。
“姓蒯的,蔡瑁狗贼,老婆子在地下等你……”
这老虔婆果然够狠,死之前都还想拉一个垫背的!众人一时哑然无语,蔡瑁和伊籍等人同样一脸的惊愕。
蒯越缓缓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朝刘琦拱了拱手致了致谢,看着堂中那剩下的唯一的活口,厉声喝道:“拿冷水来将这个贱婢给泼醒,本官今日倒要瞧一瞧这个贱婢,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本官的腰刀硬!”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布衣一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而蒯越一怒,在场的文臣武将立时就感觉到一阵冰寒之气在大堂中弥漫。刚才那些进退失据的士兵们头都不敢抬,急匆匆的就跑到堂外去寻了几盆冰水过来,直接浇在侍女的头上。
冰水入骨,侍女打了一个寒颤缓缓的苏醒过来,不合一眼瞧见横尸一旁的张鸿安,顿时惊恐万状,牙冠咬的格格直响,双眼一翻又差点晕过去。
却听见头顶上一声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那贱婢,若是你再敢晕过去,本官立时砍了你的狗头”,侍女急忙在舌头上狠狠的一咬让自己暂时保持清醒,整个身子趴在地上,如暴雪中即将冻毙的动物一样抖动不停。
“大人…大人饶命,奴婢这就…这就将所有知道的…知道的情况都告诉大人,这老夫…虔婆确实是豫州人氏,奴婢只跟随了她…两三年,以前的…她以前的情况都不知道。
不过,有一次她喝醉了,奴婢从…从她的口中知道…知道了她叫张鸿安,然后有一个弟弟叫做…叫做张铁牛!”
张铁牛?
听得侍女供出了老虔婆的亲人,众人同时一喜,旋即便陷入到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张铁牛,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就和什么尕娃、铁蛋、石头以及二狗与猴子一般。这样的名字不要说在整个大汉十三州,就是在刘表的荆州治下随随便便也能找出千儿八百。
刘琦恨不得能够大发神威将张鸿安再次从阎王老子那里夺回来再狠狠的折磨一番,然后撬开她的口,将她那满嘴的银牙一颗一刻的拔下来。
但,张鸿安终究是死了。
现在唯一的线索或许只有眼前这个侍女知道。
“区区一个张铁牛的名字就想让本将军放过你吗?狗贱婢,你还有什么知道的尽快说来,本将军还可还你一个自由之身,并赏你一座庄园三百两黄金。否则,本将军就只有挖开你的肚子,看看里面倒地还隐藏了些什么内容!”
刘琦一脚踢在侍女的腿上,长剑一撩从她的耳边划过,几缕青丝瞬间断裂。
侍女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堵得她呼吸都觉得困难。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一会想到刘琦会把她活生生的剖开,就觉得浑身寒彻入骨,一会又想到十亩庄园三百两黄金,又觉得自己可能从此走上大富大贵的康庄大道。
“大人…大人,如果你保证给奴婢庄园和黄金,奴婢一定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恐惧和贪财的本能终于占据了上风,侍女竟然撑着双手抬起头来,眼神中流露出贪婪的光芒,言语间竟然也越来越顺畅。
“特么的,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死要钱的,哼!”
刘琦蹲下身子,拖着侍女的下颔打量了片刻冷哼一声,朝亲卫点了点头,两名亲卫迅速跑到后堂端着两个托盘走到侍女身前,托盘上闪闪发亮,果然是一锭锭耀眼的黄金。
看着眼前一锭锭触手可及的财富,侍女吞了吞口水,喉咙间一阵涌动,一只手已经伸了过去,抓在了一锭黄金之上:“大人,这些都是给奴婢的吗?”
“当然,本将军言而有信,这些黄金自然都是给你的。”刘琦捏着侍女的下巴微微一笑,突然一用劲,疼得侍女泪水飞溅,“但是如果你还敢有所隐瞒的话,那本将军就不敢保证你还能不能见到这些美丽的黄金了!”
侍女强忍着疼痛,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的点着头:“大人尽管放心,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