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关羽已然使出了三二十招,魏延虽然竭力反抗却依旧架不住关羽的锋芒,渐渐的退至周仓和牵招二人身旁。
正斗间,魏延手中的大刀猛然一挑一刀架住偃月刀口,朝周仓和牵招二人一声怒吼:“周元福,你们特么的看傻了吗?还不上前帮忙!”
听得魏延怒骂,周仓和牵招一愣,立时反应过来,这关羽其实是他们二人的对手,那魏延不过是路过而已,自己二人的确有些本末倒置了。
二人相视一眼,武器已经悄然的出现在手中,同时在马背上一拍,一跃而出,动作矫健、身形剽悍,看起来就像是两只捕猎的雄鹰,充满了野性的动力。
关羽眼瞳微微一缩,见周仓二人袭来,一声大吼,偃月刀使劲往下一按,借势一跃腾空而起,接着于半空中借力一荡,已经落在了魏延身后的乱军之中。
战马一声长嘶,鲜血喷涌,马背和马腹上竟然各中数刀。
牵招的刀!
周仓的刀!
关羽冷冷一哼,一把抓住马背上的敌军一扔,身子一纵稳稳的落在马背上,静静的看着魏延,眼中却多了几分激赏之意。
他承认他一直都小看了魏延,魏延的武艺或许会低他几分,但是魏延的战斗经验却绝对不在他之下。
刚出场时,那一箭虽然算不得有多么惊艳,但是却可以看见他对战局的观察和把握格外的精准;后来,他放下脸面,以关平设计偷袭关羽,又可以看得出来他用兵不拘一格;最后,他不敌关羽便再度顺势而为将关羽拖入他和周仓、牵招三人的包围之中,更可见他的心思缜密,用心颇深。
这样的人,能文能武,绝对可抵赵累和糜芳二人,若是能够投效于兄长该有多好啊!
“魏将军,关某见你文武双全,也没有效力于一方势力,兼且敬你是一条汉子,你可愿随关某前往弋阳一行?今日那周仓和牵招之事关某就当卖你一个面子就此一笔提过,你看如何?”
虽然关羽的语气尚有些生硬,虽然他的态度中还有着些许高高在上的感觉,但他思索片刻终于还是放不下他的小心思,向魏延开始出言招揽,甚至还将赵累和糜芳二人的仇恨也暂时抛诸脑后。
“放你娘的春秋大屁,这是我家主公看上的人才,姓关的你竟然也好意思替你家那大耳朵兄长招揽?”魏延还没有答话,周仓已经跳了出来,夹枪带棒砸的关羽一阵懵逼。
“关大胡子,你也不撒一泡尿照照自己,好好看看你家兄长要地盘没地盘,要兵将没兵将,就连此刻的弋阳都还是从曹孟德手中偷取的,他除了抱着魏将军虚伪的哭上一哭,还能给魏将军提供一点什么实际的东西?”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这驴日的周仓居然连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要了么?
“姓周的,去阎王哪里聒噪吧!”
关羽怒火中烧,策马飞来,偃月刀斜着就是一挑,闪电般的刀光已从他的身前掠起,飞出丈余长。
眼见就要靠近周仓的胸腹,“夺夺”两声,两把短刀架在偃月刀的去路上,与偃月刀直接来了一个硬碰硬,星火一闪,两把短刀已经脱离牵招的手掌,直飞场外钉在路旁的大树上,刀锋入木,直没至柄。
这一击本就是关羽的愤怒一击,其力量和气势已经直逼他的巅峰,以牵招仓促之间的出手又如何抵挡得住?
余势未歇,刀芒在周仓腹下划过,铠甲应声而断,巴掌长的血印顿时出现在周仓的下腹处,血液飞也似的溅了出来,周仓身子一软就向马下栽去。
“元福!”
牵招大吃一惊,纵身而下一把扶住周仓,却见周仓已经面如淡金,周身无力,气息也越来越薄弱,顿时怒发冲冠,一声怒喝,忘记了自己根本不是关羽的对手,就欲上前。
魏延急忙护在他的身前:“明知不敌依然上前是为不智,这关大胡子不好斗,魏某在此挡上一挡,你寻个机会护送元福兄弟离开吧!”
“勿需如此麻烦,魏将军你同子经一起守着元福便是,有我在此且看他关羽有何本事再伤得你等!”话音刚落,闻得一声厉喝,峪口中转出一拨人马,俱是白衣白甲白马白袍,为首之人一杆亮银枪直指关羽。
来人赫然正是王黎麾下第一勇将常山赵子龙!
原来,赵云遣颜良和高览驰援新息后便一直潜伏在数里外的青龙山峪口,夜时听得此处喊杀声震天,又亲眼见火光四射,便急忙挥师前来,正好赶上周仓遇险。
赵云心中微愠,亮银枪向前一挥,帐下的白马义从和赵家军纷纷赶上,光一般的疾驰到正在乱战的两军之中,挥动着手中的兵刃一阵砍瓜切菜,杀得关羽军队鬼哭狼嚎。
信马由缰从峪口缓缓行来横枪立在周仓身前,赵云扫了关羽一眼,见关羽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手中的长枪一抖,眼中战意直升,一声长啸惊得关羽也是心中一紧。
“就是你伤得赵某的兄弟?听说你想大战两百个回合?要不,就让赵某来试试?”
看见那张帅气儒雅的面孔,关羽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才是他的大敌,有生以来最大的敌人。
毕竟和历史上的不同,这一世赵云早已名扬天下。不管是当初孟津渡单挑吕布,还是随王黎南征北战下长安定中原,又或者与王黎游猎江东叱咤江湖,其骄人的战绩稳稳的将关羽甩了两条街,而他关羽除了当初于禁一战,以及今夜这青龙山之役外,鲜有拿得出手的战绩!
自古英雄惜英雄,而英雄对另一名英雄最好的致敬就是在他巅峰之时击败他,将他打下凡间。
可惜,他关羽这一路走来,不是那楼在使坏,就是高览、牵招和周仓在充当拦路虎。
连番的恶战,无论是他的身心还是身体都已开始疲乏,精气神早已不复巅峰。岂不说能否将赵云挑于马下,单是他可否完好的带着诸葛亮以及关平突围就是一个问题。
想一想,白天的时候他还在新息城头指点江山,晚间却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仓皇北顾,他就很不得志。为何现在才遇见赵云,为什么赵云不在他巅峰的时候出现?
可是,他还能怎么样呢?
伴随他十余年的偃月刀不容许他未战先败,打磨了数十年的武艺不容许他卑躬屈膝,而他与生俱来的傲气更不容许他向任何敌人低头。
他是注定要在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武圣,他的身子里除了满腔的热血丹心之外,就只剩下和三弟张飞一样的好战因子。
关羽朝还在激战中的关平盯了一眼,又向隐藏在中军里的诸葛亮看了一眼,最后再向着弋阳方向的绵绵关山投去深情的一瞥,神色已恢复至漠然孤傲,淡淡的朝赵云点了点头:“来吧,关某早就想会一会你赵子龙的百鸟朝凤枪了!”
这关羽不愧是让兄长都有些心生敬仰的大将,果然有其骄傲的本钱,这才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完全调整好了心态,看来今日有一番恶战了!
赵云刚刚暗赞了一句,却听牵招一声呐喊,“赵将军,元福重伤,文奂和那楼将军也为其所害,你一定要替他们复仇啊!”心中顿时怒焰滔滔,纵马走出大阵,亮银枪拖在地上,森然的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