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就曾经说过:将军佐命先帝,典兵历年,威过方、邵,功逾绛、灌。图籍所美,何以加焉?
这可是历史上少有的将领,又怎么会像罗大忽悠写的那样呢?
当然,此刻他们还不是天下闻名的将军,他们还隐藏在飞鹰谷口的密林中。
密林外,峡谷口,灯火通明,黑夜如昼。
两军对阵的将士手中擎着火把看着场中,看着自家的将军。
战斗从辰时一直杀到现在,虽然关羽和张飞自恃身份不曾以众敌寡,却也相继用上了车轮战和混战,结果却还是不能突破这道峡谷。
许诸和他麾下将士们的韧性实在太强了!
整整一千余人已经只剩下百十余名带伤的兵士,满血满蓝的许诸同样也只剩下了半条命,但他们依旧还在坚持,依旧牢牢的站在那里,仿佛一堵山岳一样挡在谷口不让关羽和张飞向前迈上一步。
“朱将军,我们是不是要立即挥兵援救?否则,只怕仲康坚持不下去了!”路招凑在朱灵身前低声问道。
朱灵摇了摇头:“你说的我未尝不明白,但是仲康不退,我们杀出去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你难道没有看见仲康他们现在依然还挡在谷口的吗?”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许诸死战不退,固然将关羽、张飞二人挡在了谷中,何尝又不是将他们前进的方向给隔断了?
路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实在是有些担忧许诸,担忧他倒在了关羽或者张飞的刀下:“朱将军,那你以为仲康大概还能坚持多久?”
“放心吧,仲康能够成为主公的贴身护卫,除了他的武艺之外同样也少不了他的脑子。只要关羽按捺不住打算以众敌寡之时,仲康就会立即抽身而逃!”
朱灵刚刚劝慰了一声,便听得谷口一声暴喝犹如龙啸,二人急看时,只见一柄青龙偃月刀骤然腾空,关羽如天神降世一般直飞场中,偃月刀亦像一条青龙卷向许诸。
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
当年,星爷在《唐伯虎点秋香》中的一句戏言成为永久的经典长盛不衰。
而今,关羽或者也将成为经典,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左青龙右白虎,什么老牛在腰间。但是,他背靠着的就是青龙山,手中握着的也是青龙刀。
在这一刻,他就是青龙,上古四灵之一的青龙。
说实在的关羽太傲慢了,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只要没有入得了他的法眼,他就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凌驾于人的心态。
比如:他一惯得瞧不上诸葛亮,甚至刘备在向他们介绍“吾得军师,犹如鱼之得水也”之时,他还怂恿张飞问刘备“哥哥何不使水去?”
又比如:历史上吕蒙白衣渡江致使他败走麦城,不也是因为一个当时还不出名的陆逊接替了吕蒙的位置,然后献上的一封卑躬屈膝的信笺吗?
许诸当然比陆逊出名,也比诸葛亮更入他的法眼。至少在他的眼中,许诸已经有了些许和他或者三弟争斗的本领。
但那也仅仅只是些许而已,他依然不屑于群殴,哪怕他已经整整的等了一个白天,等到兄弟们的花儿也快谢了,他还是坚持单挑或者车轮战,就是不愿意和三弟以二对一。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的亲卫从期思赶过来的斥候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曹操并不在褒信城中,也不在期思城下,而是早已绕道羊头峪兵发弋阳去了。
曹操带给他的蒙蔽和欺骗,让白日里的焦躁和不爽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声怒喝,偃月刀已然出手。
只见一团绿色的光华陡然绽放,宛如清冽的出水芙蓉,芙蓉之上却又探出一只修长的刀身,两尺见方,冷气森然,仿佛一颗显露出凶相的巨大龙头。
这是关羽的必杀技,飞龙在天!
关羽的刀就和他本人一样,冷漠而孤高。仅仅一刀,就已经盖过了世间几乎所有刀法的风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怀疑有人能够躲过这一刀,更没有人敢挡在这一刀的前面。
一刀出,飞鹰谷便只有了这一刀的风采。一刀落,飞鹰谷便只有了这一刀的颜色。
飞龙在天,生死立判。
可惜,关羽要失望了,因为他的对手乃是虎痴,也就是被他能够高看一眼的许诸。
许诸虽以勇气闻名,行事却颇为谨慎,关羽的手刚刚搭上偃月刀的时候,他就已经从那只青筋直冒的手背上看出关羽要对他下手了。关羽的刀刚刚起势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暴退,离开了偃月刀刀锋的范围。
感受着关羽的冰寒冷意,许诸摸了摸嘴角,咧嘴一笑:“还道闻名天下的关二爷果真如世人所述的那般高傲轻世呢,结果还不是一个持众凌寡之人?切,兄弟们,这关二爷不讲究,不好玩了,大家走吧!”
言讫,许诸双腿猛地一夹,战马一声长嘶掉头就向褒信的方向奔去,剩下的百十名许家军同样嘻嘻哈哈的跟在他的身后。
前一刻还惨烈悲壮,后一刻却是嬉皮笑脸。
“姓许的匹夫,哪里逃!”
关羽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偃月刀一扬一声怒喝,朝众将一挥就向许诸追了过去。
风从龙,云从虎。
感受着风从耳旁刮过去的声音,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许诸,关羽的战意愈发浓烈起来,他已经开始蓄力,握着偃月刀的手臂已经如山岳一般稳重。
“咚咚咚!”
突然,一阵连珠炮响,一支支利箭呼啸着从两侧的密林中飞了过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就像是一只只巨大的蜘蛛疯狂的吐着丝,将整个林间的道路都用箭簇给织就起来一般。
关羽大吃一惊,不知不觉的他们已经从猎人变成了猎物,他们给曹操准备的埋伏没有用上,反倒让早就猜测到他们行动的曹操将了他一军。
“盾!”
关羽心急口快,朝麾下的将士们交待了一句,将士们急急忙忙撑起盾牌形成一道防护,瞬间就搭建起一座龟壳大阵,将自己牢牢的藏在龟壳之中,任凭外面利箭如雨,我自岿然不动。
而关羽却是将手中的偃月刀一抖,一声龙吟,一泓清泉照亮林间,偃月刀泼风似的绕在周围,水泼不进,匝地寒光。
一支支利箭磕在光影上,金戈声骤起,复而消散,关羽的脚下已然插满断羽残箭,箭簇上一道道豁开的缺口仿佛在嘲笑着林中的偷袭者。
“钩下竹上!”
突然的袭击并没有给关羽的军队造成大的伤害,路招和朱灵勃然大怒,匆匆催动起另一支伏兵。
旌旗招展,战鼓擂动,道路两侧的草丛和灌木中腾地冒出千余名勇士。
他们分作两队,前队五百人,匍匐在地手执一杆杆丈余长的鹰嘴钩,专挑骑士胯下战马的马腿。后队五百人则高高的站在他们的身后,手中握着一根根手臂粗细的斑竹,斑竹尖的竹叶和竹梢直扫战马的双眼。
听得一声声兵锋入骨的声音,关羽的军队顿时乱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