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多冒昧?你郭奉孝的大名我等早已知悉,只不过今日才算是真正的打交道罢了。至于曼成,你我一别之后同样已经有三五年的春秋未见了吧?”曹操哈哈一笑,邀约二人坐下,神色中没有半点的芥蒂。
李典脸上点了点头,一丝尴尬在眸子里一闪而逝:“差不多五年了吧?曹公一向可好?”
“好,好得很,只是当初因为谋算不成致使你身陷囹圄,有些亏欠了你。正好今日与你相逢,曹某敬你一杯酒,过去的一切就让他过去吧!”曹操颔了颔首,亲自斟了一杯酒递给李典,大气的朝李典微微一笑,颇有些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感觉。
李典备受感动,举起杯一饮而尽。
说实在的,郭嘉当初选择和他一起出使曹营,他心中还是有一点尴尬的,毕竟曹操乃是他的故主,而他却背叛了曹操。
郭嘉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不然又怎会直接点他的将呢?
拍了拍李典的肩膀,郭嘉同样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的酒水笑道:“多日未曾饮酒了,今日曹公设宴款待,却是将我肚子中的蛔虫都给勾出来了!”
“哦?难道前将军还能管着你这个酒鬼的酒水吗?”曹操抚掌而笑,“要不,你和曼成都到曹某这里来,只要你看得起,我这里的酒水绝对管饱!”
郭嘉自来熟一样,直接挑了一块猪腿放身前,拔出腰刀划上几刀,撕下几块肉慢条斯理的咀嚼着,口中说出来的话却像是那割肉的刀子一般锋利尖锐。
“曹公厚爱了!郭某虽然贪杯好酒,可惜却在主公那里给养刁了。曹公的酒倒是好酒,辛辣甘冽,但是曹公帐下的大将,好像就没有酒的那份烈了。
郭某尝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郭某有仇一般当天就给报了。不过曹公帐下的将军们却是有仇不报,反而任由仇人在那新息城头上耀武扬威,实在是有些…”
“哐当!”
话音未落,一只酒樽砸在地上,酒水四溅,曹洪猛地在案桌上一拍,宝剑出鞘,指着郭嘉骂道:“你这只酒鬼,我家主公好吃好喝的款待着你,不计较你临阵倒戈之罪,你居然还敢口出狂言,信不信曹某今日就结果了你?”
“哼!曹子廉,李某听说你这些年来刀法渐涨,要不要李某陪你在曹公面前走上几招?”李典同样将酒樽一摔护在郭嘉身前,纵使面对着曹洪、夏侯渊和许诸等人的怒目,半步也不退。
“哟哟,这是打算上演鸿门宴啊?”郭嘉将啃完的猪腿轻轻的丢在案桌上,瞥了曹红一眼,“曹将军,你手握刀剑,难道是你绝得郭某说的不吗?
昔日光山之事,孙观战死,文则将军也失手被擒,最终才在汝北原血战而亡。今日,新息城下一战,虽然有郭某些许之功,但终究做主唱的不也是刘备帐下的张黑炭吗?”
“你这狗…酒鬼,要不是你在城下倒戈一击,大耳贼今日焉能全身而退?士可杀不可辱,李曼成,出来与曹某一战!”
曹操使劲捏了捏手中的酒樽,手背上青筋直冒,脸上却还是古井不波。曹洪却已是气得蛋疼,但有不便将郭嘉骂作狗贼,只得将自己的宝剑向李典的脚下一掷,再从曹仁手中接过一把腰刀,下了挑战书。
李典冷哼一声,刚才他已经和曹操断了过往,哪里还怕折了曹操的面子,双手在案桌上轻轻一按,一个鹞子翻身站在场中,脚尖在轻轻一勾,地上的宝剑就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上。
“来吧,曹子廉,今日也让你见识见识李某的厉害!”
李典长啸一声,一个鱼跃扑在曹洪身前,接着宝剑一横,一道光环从他的手中亮起,仿佛照耀青山的月光一样格外的明亮,不经意间就已经将曹洪笼罩在茫茫的银色之中。
寒光闪耀,金戈争鸣。
曹操不解的看着郭嘉:“久闻先生乃是智谋之士,今日为何却敢在曹某的主帐中屡屡挑衅曹某的底线?”
“无他,不过是想证明郭某前来曹营乃是行光明之事,而并非因为畏惧曹公而已!”郭嘉淡然一笑,指着张绣身后兀自忐忑不安的胡车儿说道,“今日新息城下之事的确是郭某不对,但其中有些误会,还是让胡将军和你细说吧!”
因为光明,所以不惧。
因为不惧,所以光明!
曹操好像有些懂了郭嘉的意思,思索片刻,向胡车儿点了点头:“胡将军今日归营,尚未饮酒,还请胡将军上前一步与曹某共饮一杯!”
胡车儿回来之后就一直比较忐忑。
虽然郭嘉和典韦都已经答应帮他洗清身上的冤屈,但他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正是因为他的贪功才导致了主公出征的败局,也让主公丧失了上万名精锐。
他不清楚主公会怎么处置他,毕竟他回来之后主公都还没有正眼瞧他一眼。
听见曹操的召唤,胡车儿整个心弦猛地一松,好像一块大石头落在地上,急忙离开自己的老领导张绣三步当作两步的跨到曹操身前,单腿跪地抱拳而言:“罪臣胡车儿拜见主公!”
“胡将军,你可知罪?”曹操任由胡车儿跪拜在前,既不发怒也不搀扶,只是淡淡的扫了胡车儿一眼。
胡车儿虽然算不上曹操的心腹,却也知道曹操此人颇有些笑面虎的味道,他最讨厌的并不是什么今日又吃了败仗,明日又丢了土地,而是对他不够忠诚,不够坦白。
一句话,曹操憎恨欺骗!
胡车儿腰杆陡然挺得笔直:“属下知罪,前番因属下贪功之故致使主公损兵折将,属下不敢推卸责任。不过,此事皆因主公身侧的张晋一手挑拨,还请主公明辨!”
“嗯?”
曹操重重的挤了一个鼻音,胡车儿刚刚直挺起来的腰杆又弯曲了下去,唯恐曹操认为他在推诿,急忙禀道:“主公,属下确不敢狡辩,只是害怕主公再次被他人蒙蔽!
那日张晋下职后前来营中见我,言及主公密令:务必要在新蔡境内暗杀天使,并给了我一支可有‘刘’字的利箭。此事属下营中的兄弟皆可作证,恳请主公详查!”
曹操颔了颔首,示意胡车儿起身,复朝身旁正在观战的许诸低语了一声。
许诸领着数名亲卫悄悄的离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许诸便已回到大帐,手中拿着一封书信:“启禀主公,属下前去亲卫营寻找张晋,却不想那张晋发现事情可能败露,在典将军和胡将军回营之时便已自尽身亡。
而胡车儿将军帐下的几名伍长同时证明,胡将军护送天使的前一日,张晋曾到营中拜见过胡将军,只不过胡将军和张晋曾经有过一番密谈,具体内容他们并不知道!”
说完,许诸将那书信递给曹操,曹操匆匆一阅,只见那信中写道:
“主公容禀:
属下张晋,昔年与主公相遇于战乱,遂意主公为名主,弃家相投,至今已跟随主公五六年也,而属下同样也从一大头兵升至主公亲卫什长。主公视属下如股肱,提携之情至死或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