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大急,因为他知道如果将曹公手下的所有军队当做一支锥子的话,那么许诸无疑是这支锥子上最尖利的那一道锋刃。锋刃的作用是急速的刺穿,而不是漫长的僵持。
许诸纵然有不下于张飞的武力,可是,张辽、李典和徐盛、周仓等人已经重新组织兵力冲了上来,他们的士气正盛,一旦长久僵持下去,曹公又当如何?麾下的勇士又能所剩几何?
君不见一旁的郭嘉已经磨刀霍霍了吗?
“主公,快走!”
夏侯渊奋起一刀劈开张辽的明月戟,拍马来到曹操身前,一声高喝将曹操从失去典韦的悲痛中唤醒,曹操打了个寒蝉,下意识的将马缰一提,乌云骓如追月的乌云一般腾空而起,沿着自家的阵脚疾驰远去。
一将动,千军动。
曹操的乌云骓和他头顶上的帅字大旗就是曹军的风向标,他走了,麾下的将士难道还留下来过夜吗?郭嘉和诸葛亮可不会好心的给他们煮一碗面条。
夏侯渊、夏侯惇、许诸、张绣以及曹真纷纷拔马回转跟在曹操的身后,成为了逃亡大军的一员,而胡车儿却还在和皇甫坚寿用刀剑进行一对一的理论。
不过嘛,这个一对一估计很快就会变成一对多的单挑或者多对一的群殴了。
风,刮在脸上,刺骨的疼。
曹操一行却没有感觉到脸疼,反倒是屁股一阵一阵的疼。屁股后面的大军不时传来及时的战况,押后的将士们或者一不小心就被吃掉了一两千,或者沿途又掉队了数百人。
“仲德,此地离青龙山还有多远?”曹操再也坐不住了,急得是屁股疼肝也疼,匆忙之中一把抓住马缰一勒,乌云骓长嘶一声停在了程昱的身前。
程昱看了看四周,又瞄了瞄前方的树林,禀道:“如果属下判断没错的话,青龙山应该就在前方那座大山背后,主公,张飞和张辽等人已经追过来了,还请主公切勿停留,火速赶到青龙山!”
曹操点了点头,心如刀绞一般扫了一眼身后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老兵,再度拍了拍马屁,和那些已经掉队了的士兵默默的道了一个别。
青龙山,蜿蜒数百里,远观如一条曲折绵延的长龙,近看群山重重叠叠,繁茂的和成荫的翠竹在轻风里频频点头,仿佛波涛起伏的大海,蔚为壮观。
“文远,曹阿瞒那老小子不是向这个方向奔逃的吗?怎么特么的一转眼就不见了,难不成那厮是属兔子的,在这青龙山里也有他的窟穴不成?”
张飞沿着青龙山脉追了十余里,却始终没有发现曹操和夏侯渊等人的影子,心中不由焦躁起来,嘴里难免不会将曹操的十八代祖宗挨个问候了个遍。
张辽闻言心中一动,向四周打量了一番,问道:“翼德,你刚才那句话可否再说一遍?”
“怎么了?俺刚才说曹阿瞒那老小子是朝这个方向逃跑的,难道不对吗?”
“不是这句!”
“不是这句?莫非你也赞同曹阿瞒那厮是属于兔子的,在这青龙山中也有窟穴?俺只是一个粗人,一惯的吹牛打屁,你不会当真了吧?”
张飞摸了摸额头,有点摸不着头脑。
张辽却是面色顿变,神情格外的凝重向张飞点了点头,朝着传令兵就是一声怒吼,差点让张飞跳将起来:“传令三军:前军变后军,后军作前军,迅速撤离此地!”
“咚!”
“咚咚咚!”
话音刚落,两边的密林中响起密集而急促的战鼓,一面面旗帜从草丛和灌木丛中冒了出来,无数的将士手握利刃呼啸而至,一声声长啸震响整个山脉。
“休教走了张文远!”
“活捉张飞黑炭头,替典韦将军报仇!”
“将张飞那厮千刀万剐,挖出他的心肝来,看一看是不是和他的脸色一样的黑!”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张飞骂典韦黑炭头之时,并没有想到这脸被抽的如此之快,曹营的将士居然也敢骂他为黑厮。
张飞气得哇哇直跳,恨不得将迎面而来的夏侯渊、许诸等人抓到身前,使劲的敲他们一个头破血流,顺便告诉他们:老子这是沐浴阳光后的健康色!
可惜,不管他怎么想,他已经从猎人摇身一变成为了猎物眼中的猎物。
“张飞狗贼,纳命来!”
两道怒喝齐响,夏侯渊和许诸两人在战马上一踢,亦如两头出柙的猛虎一般窜出山林,手中的两把大刀直面飞来,气势汹汹,恍若闪电。
好一个莽张飞!
见夏侯渊两头猛虎杀至眼前,张三爷竟不思带领将士们先行避过锋芒,反而好像一只见了腐尸的苍蝇一样心中欢喜的不得了,丈八蛇矛一挥,趁着二人之间的间隙,一把荡开夏侯渊的寒月刀向前一趋蹂身而上,一道寒光直刺许诸。
“来得好!来了,就不要想走了!”
许诸嘿嘿怪叫一声,也不硬接张飞的招式,双脚牢牢的架住马腹,将身子向后一仰,从怀中掏出一把飞蝗石迎面就向张飞砸了过去。落石如雨,蛇矛如电。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张飞的必杀之技已然落空。
张飞一阵懊恼,仿佛许诸并非天下闻名的猛将,而只是他盘中的一只鸭子,结果却硬生生的让他从嘴边溜走了。
看着张飞那懊悔的表情,许诸和夏侯渊气不打一处,武器一扬再度扑了上来,三人你来我往就在林中拉开架势,斗在一起。
只瞧得张飞麾下的将士张达、范强等人暗自心惊,唯恐张飞一个不小心,马失前蹄折了一世的英明,而他们也跟着倒了血霉,成为了曹军的刀下亡魂。
遗憾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们还在祈祷张飞能够杀一杀曹军的锐气,然后带着他们火速离开此地,两侧的密林中却再度响起一阵阵惊心动魄的鼓角声,夏侯惇、曹真、曹仁、曹洪已经臧霸和乐进等人各自领着一彪人马从山坳后、道路旁转了出来。
旌旗蔽日,刀戈成海,无数的战马践踏起路边的枯枝烂泥和野草野花打着响鼻腾空窜起,眼睛瞧着两旁的道路,也没有给众人一个正眼,眨眼看上去像是在睥睨着他们。
张达、范强心中一凉,夏侯惇、曹仁、曹洪以及曹真和乐进这么多的绝世强人齐聚于此,看那架势曹操大有将他们大卸八块的趋势,而他们的主将张飞却还在一旁与夏侯渊二人杀得难分难解肆意飞扬,他二人心中如何不慌?
“列阵!”
张辽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张达二人一眼,他是历史上有名的五子良将,更是威震逍遥津吓得东吴小孩不敢夜哭的魔头,区区数万人马又怎能让张辽心服口服?
明月戟一甩,张辽一声长啸,数千将士飞涌而至,齐齐聚集在张辽的身边。
只见刀盾兵列于阵前,长枪兵紧随其后,弓弩兵遥立阵尾,按八列站定,眨眼之间就已经布置出了一方攻守兼备的雁形阵,将林中的大道遮盖的严严实实。
盾牌映照着来人的面容,刀枪反射着红日的光芒,密密麻麻的箭簇和长矛上却是自身的冰寒。帐下的将士们神情冷峻,眼中没有畏惧,只有熊熊的烛火在无尽的杀气中闪烁。
这就是张辽的嫡系,这就是张辽的底气!
“箭!”
“矛!”
还不得夏侯惇等人冲上前来,两声怒吼已经从张辽的胸腔中蹦出,千余只利箭和长矛脱手而出,铺天盖地的腾在空中,瞬间就将林间斑驳的阳光切割成万道碎片。
特么的,居然敢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