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点了点头,转身面对帐中诸将,中兴剑猛然举过头顶长喝一声。
“令:以张郃为帅,公孙越副之,为左路大军,统兵一万兵发常山;又高顺为帅,公孙续副之,为右路大军,同样领军一万剑指广平。你二人负责围堵鞠义、韩猛的援兵,伺机歼敌!
令:成廉、龚都各领兵五千兵寇元氏、中丘,务必于明日辰时之前拿下两县,截断颜良、文丑左右协防,并与张郃、高顺打通连线,将常山和广平一举拿下!”
“诺!”
张郃、高顺等人领了军令,双手猛地一抱拳转身走出营门。贾诩颔了颔首,朝剩下的诸将嘿嘿一笑:“左右两军尽出,常山和广平亦交于他们,那么剩下的便是我等中军之事。各位将军,你等可敢与我一起俯瞰赵国,三日内拿下颜良、文丑吗?”
“先生一介文弱之士尚且不惧兵锋,我等征伐沙场的武夫岂能落后先生?”赵云走出队列眉头微皱,“不过,赵某有一疑惑想请教先生。我等俯瞰赵国也就罢了,但房子(赵国郡治县)城高墙固易守难攻,如果以三日为期,只怕儿郎们伤亡惨重啊!”
贾诩摇了摇头,笑道:“子龙将军所虑极是,两军交锋,守城一方地利明显。要想强行拿下房子的确会造成极大的伤亡。不过子龙将军,你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房子固若金汤,而诸将颜良和文丑也是一身武艺,又在军中打拼多年,确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但袁绍却给我们制造了一个大好的契机,相信如果我们运用合理善于把握,兵下房子同样也不过区区数日而已。”
“什么契机?”
“颜良、文丑二人猛则猛也,为人却是刚愎自用妄自尊大,而荀谌和审配正直却失于变通,故他们之间将帅不和之事应该屡有发生,颜良、文丑恐怕也不会轻易听信两位谋士之言。”
“先生胸中已有锦绣,不敢动问计将安出?”赵云抱拳正色问道。
贾诩捋了捋胡须笑道:“当然是引蛇出洞!两个时辰前,贾某已经派人送了两件戏服前往房子,再等两个时辰,颜良他们就应该已经收到了吧?颜良和文丑既出,房子便只剩下荀谌、审配二人。
他二人虽然智谋深广,却不谙武略。各位将军都是身经百战之人,想来应该不会被区区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和数千守城的残兵难道吧?”
“切,就算是颜良、文丑在城里,我等也不过多费些时日,文若先生的兄长又能奈我何?”高览、曹性等人放声大笑。
一道精芒从眼底闪过,贾诩双眼一眯:“既然如此,赵云、太史慈二人听令:待颜良二人中计出城,你二人务必将其引至城外并截断其归路,使其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等攻略城池。
高览、徐荣、成廉、曹性听令:待赵云、太史慈两位将军困住颜良二人之后,你等立刻兵分四路强攻房子,务必在两日之内拿下城池,不得有误!”
“诺!”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句话虽然最早始于王黎之口,却因为其浅显的道理和戏谑的台词很快的就传遍了天下。其中,身为袁绍军中少有的大将之才颜良和文丑二人也少不得将这句话叼在嘴里时时念叨。
不过他们绝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二人也成为了荀谌和审配口中的猪队友。
午时。
颜良和文丑二人刚刚巡营回来,正坐在郡衙中觥筹交错杯酒言欢。左右坐着的也是军中的谋士和将领,譬如:荀谌、审配,以及韩莒子、王门、严敞、何茂、周昂和孟岱等人。
今日是永安四年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天。
房子城中锣鼓喧天笙歌鼎沸,而对面乐平郡中同样也是鼓乐齐鸣花天锦地。
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袁绍不在军中,整个赵国当然以颜良和文丑为尊。二人辰时前往军中与那些校尉和司马们饮了一番酒猜了猜拳,便回到郡衙中打算趁此时机和帐下的将领们搞一搞新年团建顺便促进一下将士之间的感情。
但他们才刚饮了一杯酒,就遭到了审配的抵制。
颜良手中的酒樽重重的落在案椅上,看着审配满脸不悦:“正南先生,颜某素来敬重你的人品和学识,但今日乃是大年初一,我等亦不过在军中和袍泽兄弟们凑个景,你又何必非要找不快呢?”
审配摇了摇头,苦笑道:“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将军,并非审某刻意苛责,只是主公将整个冀州西线的安危悉数托付于你,你切不该掉以轻心哪!
王黎初入仕就以白衣银狐之名闻达天下,如今更是执掌雄兵数十万,而贾诩同样以狡猾闻名,主公和曹孟德都不敢小觑,我等又岂能等闲视之呢?
兵者,诡道也。将军,今日虽是大年初一,对面的乐平郡看上去也暂时一片安宁,但是身为主帅难道你不该更加谨慎吗?若是我等在此畅饮喝得一个酩酊大醉,而王黎却派大军前来攻城,试问将军你是打算放弃城池吗?”
审配本来只是一番劝解之语,落在颜良和文丑等人耳中竟是格外的刺耳。
什么叫做‘切不该掉以轻心’,什么叫做‘更加谨慎’,什么又叫做‘放弃城池’?难道我等趁这个节日良辰饮上一杯酒,便成了怠慢军心、不懂自爱、放弃抵抗的懦夫吗?
颜良脸上腾起一丝冰冷还未说话,文丑拍案而起,指着审配骂道:“大头巾,你少特么的大放厥词,在座的将军哪一个不是追随主公从血火中走出来的?哪一个又不是果敢忠贞的好男儿?你特么的句句不离王黎,是何居心?”
审配闻言心口一堵,座中的周昂、王门、韩莒子等人已经纷纷起身指责。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王黎那小儿来了就来了吧,难道老子们还怕了他吗?”
“王黎那贼子来了更好,老子一把将他拿下自去主公处请功便是,何须你审正南一介大头巾在此聒噪?”
这才真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审配气得面红耳赤,荀谌目视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谏道:“颜帅,主公自去年平了公孙瓒之后一直便有西征之心,而王黎枭雄之辈,同样也按捺不住本身的野心,想必很快就将兵临冀州。
大战即将来临,我等切不可闹出什么文武之争将相不和。正南适才并非有轻视诸位之意,反倒是忠贞谋国一片拳拳之心。王黎此人喜欢兵行险着,为人又是老奸巨猾,并非一般大将可比。
颜帅,今日乃是大年初一,正是万家团圆之日,所以颜帅也会和诸位一起把酒言欢。但是我等谁又能料定王黎的心思,谁又敢保证他不会反其道而行之呢?颜帅,荀某以为当前还是应该谨慎小心的好,似此宴席何不等异日退敌之后再饮呢?”
王黎毕竟也算得上是天下诸侯中的翘楚,凶名在外。
荀谌如是一说,又一口一个颜帅,虽然韩莒子和周昂等人依旧不依不饶,颜良倒是安静了下来,正准备撤掉宴席让卫士上一碗醒酒汤,突然听得门外一声呐喊:“启禀大帅,王黎派遣使者前来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