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徐德言和乐昌公主的啊“破镜重圆”,还是成全李百药的“成人之美”,抑或是李靖携红拂上演一出“红拂夜奔”,这些后世中耳熟能详的典故都是发生在杨素的府上,但杨素却并不因此而记恨,反而是大度的助三人一臂之力抱得美人归,实在是人世间一名奇男子。
呃,扯的有些远了,还是言归正传吧。
当下赵云闻言一惊,急忙问道:“兄长,你以徐德言和乐昌公主之事暗示破镜重圆,莫非是想说曹操和刘备打算抛弃往日成见和仇恨重新携手对敌我等吗?”
郭嘉举起手中的酒樽长饮了一口,笑道:“铜镜既然已破,哪里还能那么容易的重新粘合在一起?又有谁能清楚的知道徐德言和乐昌公主后续之事呢?这些故事的结局,大抵上都是人世间需要美好才编撰出来的罢了。
昔年刘备借陶谦之手占据徐州,曹操一直深以为恨,这才趁纪灵和张燕用兵之际,亲手将刘备逐出徐州,如丧家犬一般投在刘表麾下。刘备痛失往日根据地,征伐天下更是远远的落后于主公和曹操等人,只怕那大耳贼连杀曹操的心都有了。
而不久前,陈留郡王借腊八节在冀州招待天下诸侯,约定统一联盟,更亲自出面与程昱、孙乾交谈,并许诺日后给曹操和刘备二人各一州之地,才隐隐的将二人的矛盾给压了下去。
不过,铜镜既然已经破了,不管怎么粘合,怎么修复,那道疤痕终究还是太过显眼。所以,我们决定干脆顺势而为,利用安丰和弋阳两郡挑起曹刘的矛盾,顺便也将江东孙权给拖下水,使得我等可以安心备战袁绍。”
“兄长,这就是一女许几家的意思?但这和诸葛亮又有什么关系呢?”赵云低头思索片刻,重新抬起头来目光清澈如水,“我明白了,想必是我们撤军为刘备知悉,所以诸葛亮打算趁曹操还没有反应趁虚而入,顺便再打曹操一个措手不及?”
“虽不中也不远矣,果然不愧是文武双全的赵子龙,不过刘备能够知晓此事,却并非是他能够自己打听出来的,而是我们的人主动给送上门去的!”
王黎抚掌而笑,酒樽朝郭嘉、荀攸和赵云三人遥遥一敬,三人举樽一碰,朗声长笑。
夜,已经很深了,弋阳城下的风并未停下,依旧如将士们手中的刀剑一般锋利。
前方那座巍巍的黑影万籁俱寂,城墙上的旗杆上好像也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于禁紧张的心绪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信马由缰来到队伍前,看着身侧的副将笑道:“宣高,我们特么的终于到了,主公白日得了安丰,令我等夤夜前来弋阳,并告诉我等弋阳也将会和安丰一样,王黎将会丢给我们一座空城。
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会不会又是王黎使的空城之计,沿途会不会埋有重兵,只等我军入网然后再来一个瓮中捉那啥,将我们一网打尽。毕竟此人善于用计,也非浪得虚名之辈。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此人能够在短短数年之间便闯下偌大的名头,安丰和弋阳两郡之地说丢就丢,说转手就转手,倒也还算得上是一个有着大心胸的信人啊。”
“久闻王黎大名,却始终擦肩而过未能谋及一面,今日倒是因他之恩惠让我平白捡了一场功劳!”宣高点了点头和声笑道,“看来,我这副将的职位又待不久了!”
原来这宣高正是原泰山郡郡守臧霸!
只因当初张燕借道泰山郡之时,臧霸、孙观、尹礼和吴敦他们四人犯了欺瞒之罪,导致曹操险些葬身城父。
军中谋士、大将程昱和夏侯渊等人都欲问其罪,幸而一向多疑的曹操难得这一次居然没有生出猜忌之心,故数罪齐罚,曹操也只是将他们四人贬为军中副将,随大军出征安丰和弋阳等地,允许他们戴罪立功。
这臧宣高果然还是耐不住寂寞!听闻臧霸类似复出的宣言,于禁心中暗笑一声,三尖两刃刀一举策马就向弋阳城下奔去。
“咚!”
于禁一行还未近城下,一声鼓响,适才还黑黝黝的弋阳城忽然间灯火通明白夜如昼,五千余貔貅之士傲立城头,手中的弓弩早已上弦,在灯火中熠熠生辉。
他们身后的那根光秃秃的旗杆上不知何时亦飘起一面大纛,大纛随风起舞,一个银钩铁画的“刘”字跃然其上,在火光中格外的刺眼。
一声鼓响,城下夜色如墨,城头灯火通明,刘备赫然巍立于银甲金刀的人群之中。
他的身旁却立着一名头戴纶巾、手摇羽扇的青年儒生,那儒生虽不到弱冠,见到城下兵马却也格外的兴奋,手中的羽扇遥遥指着于禁喝道:“赵子龙,本军师知道你等上演空城计不过是想引诱我等入城,以便你与城内贼子里应外合,阻杀我大汉天军。
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皇叔既然已洞悉王黎那厮的阴谋又岂会上当?现在皇叔与我等俱已在此,你城中的内应却为我军铲除,你孤身城下,还不束手就缚更待何时?”
言毕,城中鼓声大作,刘备身侧的健儿们纷纷从城头上抛下数十枚殷红色的球形状物事,落在城下砰砰直响,鲜血飞溅,赫然正是那儒生口中所谓的内应的头颅。
这王黎在城中莫非还真有什么内应?但主公在安丰时经过数次清洗也没有发现有王黎细作的行踪啊!
于禁一愣,心头数道疑虑泛起:常山赵子龙闻名天下,谁人不知其所用武器乃是一杆盘龙亮银枪,老子手中的不过是一把三尖两刃刀,那儒生莫不是眼瞎了?
还在思索之中,忽觉手腕一紧,于禁急忙抬头一看,却见臧霸已经纵马身前紧紧的拉住自己:“文则,快令大军撤退,刘备这孙子是想黑吃黑!”
九言劝醒迷途仕,一语惊醒梦中人。
臧霸当头一棒道破刘备用意,于禁顿时幡然醒悟:不错,刘备那老小子就是此意。想当初刘关张与王黎多有交往,他们岂能不认识王黎帐下的大将赵子龙之理?他们错把冯京作马凉故意将于某喊做他人,其目的就是打算鱼目混珠,黑了主公治下的弋阳!
“传令三军,火速退至光山!”于禁一声怒吼,大军后军作前军调头就向光山方向飞驰而去。
“咚!”
众人行了不过三五里路,忽听得前方三五百米外一道鼓角声冲天而起,一彪人马从黑暗中转了出来,众人腰间钢刀生寒,手中火把熊熊。
为首一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中一柄丈八蛇矛如森蚺一般巍然插在道路之中。
见众人迎面而来,那人一声长啸,手中的长矛一抬挑起一块巨石向空中一抛,接着长矛从中劈下落石纷纷,那人的声音亦穿过这石雨飞入于禁耳中:“赵子龙休走,燕人张翼德在此!”
原来那人便是刘备麾下大将,关羽口中那个可以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张飞张三爷。
于禁闻言一惊,若是阵地战他自是不把这莽夫放在心中,但是这遭遇战嘛,而且还是后有追兵的遭遇战,他恐怕就不能与之纠缠了,毕竟他自幼便饱读兵书,这两军相逢勇者胜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想到这,又仿佛隐隐听到身后弋阳城门洞开的声音,于禁手中的三尖两刃向前一挥,猛然喝道:“众将士听令,想要活命的就随本将冲吧!”
“杀!”
万余将士齐声长啸高举兵戈,跟着于禁、臧霸和孙观等人分作六路便向张飞冲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