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握重兵坐拥两州,天下诸侯没有能掩其锋芒者。所以,他的锋芒已经刻骨,虽然刚才他只是很平和甚至很有礼的给自己腾了一块地,并让自己坐于一旁,但是一句话之间却已经占据了二人之间的主导地位。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难道自己以后也要成为王黎的附庸永远跟在王黎的屁股后边吗?必须要迅速拿回主导权!
曹操暗忖了一下,按捺住心中的些许不爽,徐徐吐了一口气决定直奔主题:“德玉,曹某听说汉中张公祺和荆州刘景升、刘玄德已经出兵,而袁本初同样已经令颜良、文丑直奔乐平贾文和,三路大军来势汹汹士气凶猛,你可还能够抵挡?”
“三路大军?不是应该四路吗?”王黎哈哈一笑,瞥了曹操一眼,“难道你忘记了你曹孟德也正是他们中的一员?”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这王黎果然人如其剑,端的是犀利无比。脸上微微一红,曹操仿佛看见自己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刚抢回来的主动权又交到了王黎的手中。
曹操摸了摸额头讪讪一笑,继续说道:“德玉,曹某昔日的确背叛过你不假,但当时也只是因为阿翁亡故之事乱了方寸,才听从了麾下几个不成器的家伙的撺掇。
不过,今日之事你当明白我的心意。德玉,你虽然暂时忝为天下诸侯之首,但袁本初、张公祺、刘景升和刘玄德等人也绝对不是吃干饭的泛泛之辈,曹某约你前来是打算与你立盟约同进退,一同扫荡寰宇,重振我大汉雄风!”
“同进退?”王黎抚掌而笑,“孟德,既然你已经觉得王某腹背受敌四面楚歌,为何你不干脆直接与袁本初等人一起用兵讨伐王某呢?毕竟你麾下谋臣武将辈出,就算是王某对上你也未必有多少把握!”
曹操摇了摇头:“昔日曹某已经失信于你一次,今日又怎可再负于你?更何况,袁本初志大才疏并非天下英明之主,张公祺和刘景升等人同样也不过是守家之犬,也岂能君临我泱泱华夏?”
“哦?你的意思是说本将军才应该是这天下的英明之主?”王黎冷笑一声。
曹操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天下英雄,唯将军与操。而天下之主,非将军不可!”
“孟德此言差矣,天下之主是我雒阳城中的永安帝,永安帝聪颖仁孝胸怀大志,将来也必能成为我大汉朝一代明君,孟德以后还请再勿说出这大逆不道之言。”王黎看了看曹操,淡淡一笑,“不过,孟德这结盟之言倒是甚合我意,如若孟德不弃,那王某今日就和你共缔盟约,相互守望!”
两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二人又轻声商议了半天,最终就双方的意见达成一致。
曹操将挥师佯攻安丰和弋阳两郡,王黎假装不敌退守汝南。而曹操却必须在王黎与袁绍交战白热化之时,暗助王黎背后捅上袁绍一刀,并及时与王黎共享袁绍大军动态。
日渐斜,曹操已经带着夏侯渊等人度过西淝河直奔城父。
看着曹操等人远去的背影,赵云附耳王黎身旁:“操豺狐之心揣奸把猾不可与常人比拟,兄长为何要与他定下此等协议,若是他据了安丰和弋阳两郡之后却调转枪头杀向兄长又当如何?”
“曹操乃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枭雄之辈,他的言语我本来就不相信,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能让我对他放心,所以这盟约根本就是一个笑话。盟约,就是用来撕毁的!”王黎拍了拍赵云的肩膀,朗声笑道。
赵云点了点头,旋即又疑惑的问道:“那如果曹操舔着脸皮前来索要安丰和弋阳呢?”
王黎看着西淝河水溅踏在岸边的朵朵浪花,淡然一笑:“要想征战天下,有时候一城的得失就不能看的太重。目前我们虽然坐拥两州,但兵力铺散的太开了。
要想一举解决当前的局面,就只能先把拳头缩回将袁本初一股踢出战局。至于弋阳和安丰,他曹孟德不会真的以为王某会毕恭毕敬的双手奉上吧?子龙,你或许不知道,刘玄德已经率领关张陈三将和两万荆州大军直扑我弋阳而来。”
“刘玄德?他准备攻打我弋阳和安丰了?兄长,这个卑劣之徒实在是气杀我也,兄长,就让小弟去取了他的首级回来!”历史上赵云最是忠心于刘备,但现在他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就如炸了毛的公鸡一般。
这也不怪他,毕竟现在他是王黎的兄弟,而刘备最早却是在王黎借给他的清河成就的一番作为。如今刘备背信弃义,自然是再也入不得赵云之眼。
“不急,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王黎摇了摇头,指了指远方马蹄掀起的灰尘笑道,“既然刘玄德和曹孟德二人都想要这弋阳和安丰两郡,那就让他们各凭本事自己抢去吧!”
王黎说的没错,刘备已经率领关张陈三人统领两万大军离开了襄阳,目标正是他治下的弋阳。
刘备这一年来过得并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有些高开低走。数月前他还是春风得意统领徐州六郡的徐州刺史,如今他却只是一名飘蓬四海寄居在他人篱下的过客。
在数月前最后那一战之时,根据关羽和陈珪等人的建议,他没有选择坚守徐州,而是选择了投靠荆州刘表。他本来以为他的选择正确无误,但是现在看来他的命运依旧如往昔一般多舛。
他投靠刘表非但没有得到重用,反而受尽了刘表麾下蔡瑁、刘磐等人的排斥,同样也遭遇了刘表的冷淡甚至猜忌。
历史上刘表还曾将新野赠给了刘备,但是现在的新野已经隶属于王黎治下,刘表连一县的地盘都没有给他准备。他虽然还想东山再起,但是他现在早已不是往日那个八面威风的徐州刘州牧了。
徐州丢了,淮南的半个郡也丢了,他的十万雄兵经过淘沙的巨浪之后还余两万之数,他的麾下也只剩下阎象、孙乾、糜竺和关张陈徐等人。
他的那班同期生王黎、曹操和袁绍等人早就成为了一州或者数州的霸主,而他还只是一只寄居蟹。他想摆脱当前的局面,他就只能选择主动出击。所以,他将自己绑在了陈留郡王和袁绍的战车之上。
这是他唯一还有可能翻身的机会!
虽然这样做或许有些不仁义,或许也有些不地道,但是终究还有一线希望不是?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刘备骑在战马上,心绪难排,脸上的表情亦如那山边的落日一样,落寞沧桑。
“兄长,天下终究还是靠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您就别再想那些烦心事了!”看着刘备的表情,关羽策马来到身旁安慰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征战天下很多时候本来就是顺势而为。
这一次就算我们不与王德玉撕破脸面,下一次等王德玉继续坐大后,他也会和我们翻脸的。更何况,兄长不是已经决定了等以后王德玉落难之时,我们同样也赠送给他一块地盘,以报往昔收容之恩吗?”
“二弟勿忧,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没有想到这风水轮转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一时有些惆怅罢了。”刘备点了点头,徐徐吐了一口气岔开了话题。
“孔明虽然年轻,却有大才。昔日水镜先生司马徽曾赞他与庞统二人为卧龙凤雏,得一人可得天下。庞士元去了王黎麾下,数战而定荆州,想必孔明的智略也不再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