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吕布和李儒还在衙中商讨第二日防守之事,突然见得一名亲兵从门口匆匆跑了进来:“主公大事不好了,适才巡城兵士来报:城中十数口井水突然间枯竭!”
“什么?井水枯竭?”吕布闻言从案椅上霍地弹了起来,失态的看着李儒,“先生,这恐怕并非吉兆啊!”
李儒抬起头来目光如电,看着那兵士问道:“是城中所有的井水还是某个方向的井水?”
“禀军师,是城北和城西的井水枯竭,城东和城南倒是没有异常!”亲兵拱手回道。
李儒闻言思索片刻,捋了捋须:“主公勿忧,若是李某没有猜错的话,这必是赵子龙的雕虫小技罢了。”
“何计?”
“何计?”李儒嘴角挂起一丝轻蔑,“赵子龙他们今日强攻太原,因我太原城池坚固险要,赵子龙损兵折将不敢继续强攻,因此他们才打算挖地道悄悄潜入城中。
以攻城和夜色为掩护暗度陈仓确实不失为一条妙计。可惜,事不如意十之八九,赵子龙绝对没有想到这一次老天都站在了我们这一边。哼,挖地道居然将我城西和城北地脉中的山泉给挖断了,他们还如何掩藏行踪?”
“那先生可已有了良策?”吕布顺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李儒接过酒杯畅饮一口,哈哈笑道:“主公,可令千余将士去城中搜集大的水缸或者酒瓮子埋于城北和城西城墙下,缸口和瓮口向上,再令人日夜守护其旁监听,便可清楚赵云大军挖掘的走向和进度。一旦确定他们破城之地,伏兵尽出,再辅以大水灌之,一战可破!”
“好!先生果然神算,就按先生的部署行事!”吕布大喜,急忙唤过朱易,让他亲领三千军马巡城和监视王黎大军偷掘地道的进度。
“报!”
朱易刚刚带领人马离开了郡衙,又有一名亲兵健步走入衙中:“启禀主公,有军士来报赵云大军于城东聚集,约有两三万兵马在盾甲的防守下各自携带沙包抛诸于城下,两个时辰已经在城下搭起了十余座小沙丘,高矮与城墙仿佛。”
“无妨!”这下不等李儒吩咐,吕布已经大手一挥笑道,“沙滩上建城堡,哦不,直接用沙堆建城堡,根基都不牢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儒却是摇了摇头,向魏越道:“魏将军,李将军在守城,还是由你带领三千人去看一看吧?”
吕布毫不在意的挥了挥:“先生,依本将军之见,这不过是赵子龙一时头脑发热,瞎子捞鱼捞着一条是一条罢了,先生,有这个必要吗?不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吗?”。
“敢问主公,这几日天气如何?”李儒也不搭话,径直走到衙门前看了一下天上的星星,转回衙中问道。
“天气?不过有些许寒冷而已,本将军身强体壮,哪里在乎这丢丢的寒意?”
“主公,你身体健硕如虎当然不在意!”李儒一声苦笑,接着说道,“这几日太原城中已经有很多地方开始结冰,李某刚才在衙外看了一眼,相信后半夜这太原必然又是寒风大作。
主公,沙滩上建城堡或者直接用沙土建城堡的确根基不牢,城墙亦不够坚固。但是,如果他们今夜利用沙堆将城堡前挪些许并泼水成冰的话,那么明日我们面对赵云大军的时候,只怕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地利了!”
“那又当如何?”
李儒拍了拍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主公,这沙堆建城之事虽然不可大防,却也不可不防,还是让魏将军带领三千兵马前往城墙上看一看吧。
如果他们并未泼水成冰,也未继续将沙堆往前移动,魏将军则勿需理会。否则一旦他们有任何的异动,还请魏将军令弓弩兵和抛石车就地还击,务必不得让他们靠拢城墙!”
“诺!”
魏越朝吕布抱了抱拳匆匆走了出去,还未过一刻钟,城南的巡城兵士又跑了进来:“主公,城南的贼酋准备挑灯夜战,刚刚用抛石机完成了一轮攻击。但…”
“但什么?被李丰率领儿郎们给防守住了是吗?”吕布正是心绪不宁之际,见兵士吞吞吐吐不由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兵士被吕布一喝,脸色微微一白,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至吕布身前:“城南贼军抛石机抛上来的并不是石头,而是各种劝降的书信!”
书信?
这下轮到吕布和李儒二人变色了,一把抢过纸张匆匆一览,豆大的汗珠顷刻间就布满额头。
只见那纸张上赫然写道: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凌我手足者虽亲必斩。今有三姓家奴吕布不思王化,谄媚郡王,私相出兵,伐我并州,杀我兄弟。前将军奉旨讨贼捉拿一干人犯,大军十万屯于城下。
若有临阵反戈者,按军功论赏,过往罪恶一概赦免。若是困兽犹斗负隅顽抗,或者包庇凶徒藏污纳垢,天兵所至,所属九族鸡犬不留!
军心即军魂,军心不可欺,军心更不可乱!
赵云已经出手,吕布哪里还敢怠慢?急急忙忙将最后一名副将侯成给派到了城南,衙中也只剩下自己和李儒二人大眼瞪小眼,努力的期盼魏越、朱易和侯成等三将能够逢凶化吉一举断了赵云入城的道路。
但,这些事又岂是他们三员副将能够说了算的?至少还要问一问徐庶、庞统和陆逊三人吧?
明月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吕布的衙中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徐庶三人却是喜笑颜开。
“鱼儿已经上钩了,城中的防守想必也比之前更加严密了。将军,做戏做全套,我等还请白天继续做出佯攻的姿态,晚上则按照现在的部署继续实施。这样一来连续数十个时辰,哪怕魏越三人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只能吃土了!”徐庶远远的看着城中火把的移动方向哈哈一笑,朝赵云抱了抱拳。
庞统跟着笑了起来:“李文优以为我等如今迫不及待的想攻入城中,拿下吕布的狗头替丁刺史报仇,却不知道被我等将计就计反其道而行之,区区数计就能逼迫这三姓家奴自己送出门来!”
“可不正是如此吗?”陆逊背负着双手走到二人背后,侃侃而谈,“以地道之计疲其兵,以城堡之计摄其胆,再以传单之计乱其心,虚虚实实,就算他吕布纵然为天下第一的猛士,也只能龟缩在城中不敢出来,任由我等将旌旗插遍他自己的版图上。”
“好了,我们就不要再相互吹捧了,下一步的计划还是等将军的命令吧!”徐庶向庞统和陆逊二人挥了挥手,朝赵云拱了拱手肃立一旁。
赵云目光环视帐中诸将,霍然按剑而起:“诸位将军,我等身负主公重托奉旨讨贼,但吕布那狗贼龟缩于太原城不敢出城与我等正面交锋。因此,本将军令:
高伯循为主帅,魏续、曹性为副将统兵八千出征乐平,务必于一日之内拿下乐平全境端了吕布狗贼的老窝。其余诸将包括文远在内,随我等镇守此处白日佯攻夜间用计,并严防吕布狗贼出逃!
另请陆伯言为信使,持主公书信前往朝歌,请求文和先生兵逼魏郡,务必让袁贼麾下大将颜良和文丑二人不敢觊觎乐平、上党诸地,不得有误,违者重处!”
“诺!”
兵贵神速,王黎的军队果然深谙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