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人?”徐盛闻言一惊,霍然抬起头来,好像看怪兽一般上下打量着关羽,“关将军,非徐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是两千军马是不是太少了?要知道纪灵可是待了数万大军!”
关羽捋了捋颔下的长髯,一拍手中的大刀倨傲长笑:“哼!文向也太瞧得起他纪伏义了吧?不是关某吹牛,这等插标卖首之徒若是遇见关某或许还能抵挡上几个回合,若是遇见关某那三弟,只怕即可魂归地府!”
“三将军有那么厉害?”徐盛砸了砸嘴,关羽之言并不能令他信服,毕竟张飞的武艺他也是领教过的,而且当日在怀远城下的时候亦曾与其并肩战斗过,好像当时张飞亦没有将梁纲拿下吧!
关羽睥睨的扫了徐盛一眼,留下一句话,握着青龙偃月刀大步走出郡衙:“文向,我三弟是个出了名的打架狂人,一旦其狂性发作,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耳!”
没错,在历史上张飞的确是一个能够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大将。比如义释严颜,比如一声喝断当阳桥吓死曹营副将夏侯杰。
不过,此刻的张飞还并不如后世那么出名,所以他现在对纪灵也并没有几分震慑。哪怕他早已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纪灵将一拨又一拨的淮南郡赶上城头,而他能做的也只有将这些虾兵蟹将重新赶下去。
他还要继续忍耐,因为大哥刘备给他的时间还没有到。
终于,未时到了。
一朵烟花从城头上高高飞起,腾在半空,漫天的银花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五彩斑斓的颜色。
“孙头巾,你和糜子方就在这城头负责防守,傅士仁你跟着俺老张出去一战!”见时辰已至,而部将张达已然升起信号,满腔的愤懑瞬间化作战意,张飞朝孙乾三人一喝立时冲下城头。
纪灵还不知道城中大将已经易主,还在想着或许今晚就能够坐在下邳城中叫上几个妞儿左右拥抱,忽见城门大开,一彪人马直奔过来,为首者赫然正是当初在孟津渡矛挑杨定的燕人张三爷。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纪伏义,爷爷还没有去找你,你居然敢背地下黑手,张某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还不速速上前送死!”
好一个猛张飞,见了纪灵顿时如炸了毛的公鸡,场面上交待了一句,手中的丈八蛇矛一挥就将身前两名贼子挑落马下,胯下坐骑宛如一朵红云直朝纪灵窜来。
“哪里来的杂毛,竟然敢前来捋我家主帅的虎须!”雷公和白波一声怒吼,手中的大戟和马槊猛地向下一砸拦在张飞身前。
张飞冷冷一笑,双手一动一拉,蛇矛亦如灵蛇一样盘旋在雷公二人头顶,将二人牢牢的罩在锋芒之下。
但见:灵蛇吐蕊,戟槊飞花。灵蛇吐蕊,点点寒芒闪现丈八蛇矛锋尖;戟槊飞花,片片银光伴随大戟马槊前端。张三爷好似天杀星下界,长矛只顾上劈下刺,不离二人周遭;那二人恰如双魔将临凡,利器拼命左砍右突,格挡张飞身前。
三人战得场中烟尘滚滚,人仰马翻。
张达、范强(演义中误作范疆)和傅士仁相视一笑,哪里还顾得上那雷公和白波二人,有将军在此便已足矣,三人舞刀弄棒急忙催马疾驰。
刚行了不足三二十步,便听得人群中两声惨叫,两道人影腾云驾雾一般从众人头顶飞过砸向前方的贼军。二人还未落地,就已经被贼军手中高高举起的大刀长矛刺了一个对穿,顺带着将那帮手下的兄弟砸倒一大片。
鲜血飞溅,哀鸣戛然而止。
哎,可怜这雷公和白波二人,果然不愧是黑山军中几个难得的生意人,临死前也不忘拉下几个垫背的。
“雷公!白波!”
眼见自家兄弟死在自己面前,陶升和于毒心中如丧考妣,一声怒喝齐齐跃马抢了过来。
“你二人不是那燕人的对手,他就交给纪某吧!你二人速去援助乐就和杨凤,务必拿下那三个贼将!”纪灵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纵马拦在二人身前,接着一声长啸,纵身一跃如大鹏展翅般从马上高高飞起,二月伴银峰猛然挥出。
一雁下投天尽处,万山浮动雨来初。
这一刀,并非纪灵最强的武术,也并非他最强的杀技,但却是他磨炼了数年才自创出来的招式。
不,甚至也没有任何的招式,只有气势,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
万山浮动乌云盖顶,银色的光芒穿云而过直扑张飞面门,大刀一震,鹤唳雁鸣。众人霍然一惊,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只孤雁孤注一掷从云端振翅而下,撞向天尽处那巍峨的孤峰。
在三国演义中,纪灵曾于关公大战三十个回合,后来兵败出逃的时候因士气等原因十回合折于张飞之手。
但,现在的纪灵显然不是演义中的纪灵了,否则袁术又怎敢放心将大军交到他和张燕的手中?当日与王黎德阳殿一战,让他冲破禁锢跨入了准一流名将的行列;受王断的指点,又让他多了几分江湖的侠气。
一雁下投天尽处,万山浮动雨来初。这是他独创的招式,张飞又岂愿放过与他对敌的机会?当下将那丈八蛇矛一挑,纵身一跃已经高高的从马头窜起接住纪灵手中的二月伴银峰。
“杀!”
陶升和于毒相视一眼,大刀长剑就向张达、范强二人头上招呼过去,至于傅士仁,自然还有韩浩、乐就和杨凤等人。
刘备他们懂得用拳头打人的道理,韩浩同样也懂。
城中出来的兵士迅猛,并非之前城中交战的软脚蟹可比,显然这是下邳城最后的底蕴。韩浩凤嘴刀一扬,上万淮南军跟随众人从云梯上退了下来合兵一处将张飞等人团团围住。
三股洪流一撞,猛地爆发出一道惊天动地的厮杀声。
张飞麾下的人马玄衣玄甲,像一潭深不见底的碧湖;纪灵手下的将士皆着银甲银刀,仿佛一团迎面而来的云层;而韩浩旗下的兵卒却是红甲和红色流苏,宛如一支支熯天炽地的火炬。
碧湖浩浩荡荡,火炬猛烈迅疾,云层波澜诡谲。
三方,不,两方人马在下邳城下搅在一起。森寒的刀光、锋锐的剑芒以及冷厉的箭簇,都沉浸着一片片死寂。数万大军恍如捕食的虎豹一样的凶猛,他们争先恐后的扑向眼前的敌人,每一次挥手之下都将带走一个敌人的生命。
他们在拼命,他们的主将也在玩命。
张飞一杆蛇矛敌对纪灵那把三尖两刃,陶升、于毒两把利器搏杀张达、范强手中的钢刀,而乐就和杨凤却是两个打一个,两把武器就如两条蛟龙盘旋在傅士仁身侧,逼得傅士仁步步后退。
见傅士仁在乐就二人手下摇摇欲坠,韩浩一声冷笑,这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凤嘴刀又是一扬,身后的骑兵就欲上前。
忽然,一声山崩地裂的声音在前面两三里外的小树林中炸响,又是两彪人马从林中转了出来。陈到挥舞着一把银剪戟如螃蟹一般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刘备手中的两股剑同样也不甘示弱的飞舞在人群的前方。
“大帅快走,不可念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