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向纪灵嘿嘿一笑,转身朝左校一众等人喝道:“左校、于羝根,你二人带领山魈营负责左侧屋顶,飞燕营的兄弟则随我前往右侧屋顶。今天,就让曹贼看一看我黑山军的山魈营和飞燕营兄弟们的风采!”
张燕向纪灵颔了颔首,纪灵自然是一点就透,手中的“二月伴银峰”就地一甩,“龟甲”中间的将士猛地将盾牌一放,露出数千支弓弩,每一只弓弩都已张如满月,弦上搭着一支森寒的利箭,箭头所指方向正是屋顶上曹营弓弩手。
“放!”
纪灵一声长啸,数千只利箭犹如倒挂的瀑布,“砰”的一声巨响倒卷向两侧屋顶。同一时间,早已甄选出来的八百余山魈营和飞燕营的将士已经随着张燕三人在袁军的掩护下分赴东大街左右两侧的檐下。
“上!”
大街上并无遮掩之物,屋顶上同样也没有什么躲避的地方。一时间,屋顶上的弓弩手居然被压制了下来,竟无力顾及屋檐下攀爬的山魈营和飞燕营。
曹操冷哼一声,掌旗兵手中的大纛左右各摇摆一下,队伍碧海分波般从中霍然分开,一列列整装待发的兵士推着一辆辆床弩来到阵前,两侧的长矛兵同时涌上堑坑之前。
“放箭!”
数十架床弩的弓弩兵将那弓弦齐齐一拨,长矛兵则把手中的长矛高高举过头顶奋力一掷,数百支巨大的弩箭和长矛顿时宛如决堤的洪水一样以雷电之势飞向对岸。
“噗嗤!”
“噗嗤!”
一声声尖啸和惨叫在袁军阵营中响起,前锋营像是被炸开了一个缺口,三二百名将士瞬间便倒在了血泊之中。金瓯一缺,前锋营立时大乱。
曹操再度摆了摆手,长矛兵和床弩悄然引退,一队队的兵士抱着从老百姓家里寻来的寻常杌凳、案椅、柴火以及泥土干草等物抛在堑坑里。
接着,又有一群兵士飞奔上前,也不管堑坑中的那些由杌凳、案椅和柴火等搭建成的支点是否牢靠,扛着一张张厚重的木板悉数平铺其上。
堑坑变通途,片刻的功夫堑坑便渐渐掩盖在木板之下,曹军离堑坑的对岸也不过只有三五步之远。
“杀!”
根本就不给纪灵反应的时间,也不等堑坑填平,夏侯渊一声怒喝手中的寒月刀猛然祭起,夏侯惇、许诸、于禁和曹洪等人为首的两三千骑兵已经哗然冲上前去,区区的三五步也不过三五米远,又岂在战马的话下?
众人临到坑前将手中缰绳猛地一提,双腿一夹,战马一声长嘶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在对岸。
“驾!”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见着仇人就在前方,众将士怒火中烧,马缰一勒纵马踏入袁军的前锋营。刀起刀落,剑去剑来,一片片殷红的血花蓦地在东大街的上空骤然飞起。
“杀!兄弟们,和曹狗拼了!”
见前锋营一触即溃,夏侯渊和于禁等人简直就是虎入羊群,鲜少能够遇见可以抵抗几个回合的将士,他们的每一刀每一剑都带走一个儿郎的生命。
纪灵勃然大怒,“二月伴银峰”往地上一插,人已借力窜起一人高下,接着在身前将士的盾牌上一踮,从盾牌的丛林中一路飞奔至前,高高跃起,一刀直指夏侯渊。
“哼,跳梁小丑,你还真当自己在梁上啊!”夏侯渊勒马退了两步,猛然在马背上一踮,大鹏展翅般窜上马头一刀飞出,“当”的一声架在纪灵的武器之上。
寒光乍起,金戈同鸣。纪灵和夏侯渊二人同时撇下将士和战马的护持就地上战在一起。
约莫斗了十来个回合,纪灵一时倒也无碍,前锋营在于禁和夏侯惇等人的攻击下却是依旧毫无起色,场上的情势也越发的危急起来。
纪灵纵然心急如焚,一时间却也脱不开身。夏侯渊一身本事本就不在他的能力之下,而他手中的那把明晃晃的寒月刀同样也在身子四周窜上窜下,一个不小心,只怕纪灵他自己也得葬送在这里。
“大帅莫急,我等来也!”
正焦急间,忽然一阵怒吼从己方阵营中传来,好似一道巨浪腾空而起倏地将纪灵心中的那股烦躁的明火给浇了下去。
纪灵举目视之,只见刘勋、何曼、李大目、五鹿以及白绕等人同时一声怒喝窜上众将士的盾牌之上,如碧波潭面上的一艘艘快舰分波劈浪向于禁、曹洪等人直冲过去。
纪灵和夏侯渊还没有分出高下,刘勋、何曼等人已经冲到了前锋营,与曹洪、于禁等人战在一处。
十二员大将分作五对斗杀,分别是纪灵对阵夏侯渊,刘勋单挑于禁、何曼力抗曹洪,李大目、五鹿奋搏许诸,白绕、于毒双杀夏侯惇,其后前锋营中还有陶升、杨凤、浮云、左髭丈八和刘石等将领看着场中欲欲跃试。
这一番厮杀终于将前锋营的败局暂时给稳定了下来。
虽然还有两三千的骑兵还在营中肆掠,却终究没有了“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的气势,也没有了“长驱渡河洛,直捣向燕幽”的决绝。
更何况,陶升、杨凤等人也不是摆在庙里的泥菩萨,哪里还由得这些没有了老虎带领的猴子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飞将追曹虏,沙场染红叶。
很快的,曹操的骑兵便屡屡受挫,伤折了三五百人后渐渐的退至堑坑前。不过,此时的堑坑已经暂时填平,中军已经追了上来。
长枪兵、刀盾兵和弓弩兵齐齐护在骑兵两侧。众军手中刀剑齐举,弓弩斜对前方,身后战鼓阵阵,曹操的中军同样巍然屹立阵中。曹休、典韦和程昱、满宠等人护在一旁,独独缺了一个曹仁还在军中将养。
“哼!”
见曹贼重新整饬阵营,军中戒备森严,并不利于突杀,陶升冷哼一声大手高举,与杨凤等人领军站定,紧紧的盯着阵中的十二员大将搏杀。
但见:十二员猛将你来我往,你将长枪递出,我把大刀高举,仿佛转马灯般的厮杀,只杀得东大街上残血飘飞,城父城中剑气纵横。
后人曾有篇言语,单道城父城中曹袁诸将会战,其言辞言之凿凿,绘声绘色,使人读后恍若身入其境。
诗曰:
泗河八月泛碧波,独倚狼山怅寥廓。
忽闻城头铁鼓起,又见匣里金刀落。
二月银峰透森寒,寒月刀芒如写墨。
铁枪独眼奋孤勇,白绕于毒横马槊。
刘勋于禁正酣战,何曼曹洪谁先殁。
许诸单刀飞奇石,李鹿二人显精魄。
十二武将争锋急,五对人马正胶着。
来来回回兜兜转,鲜血好似红梅朵。
约莫斗了数十个回合,听得阵中数声惨叫,三员大将翻身落马,滚在地上砸起漫漫的尘烟。
众人急忙视之,只见何曼与白绕二人早已跌落街心,身前各有一股鲜血飞溅,进的气还没有出的气多。而另一人却是曹将于禁,身上并未见有和刀伤,但大腿处却有一支明晃晃的利箭插在其上,殷血汩汩,箭尾嗡嗡。
原来,何曼不敌曹洪,白绕和于毒同样不敌夏侯惇,因此被二人劈于马下。而那于禁却已经渐渐占据上风,一把三尖两刃刀压得刘勋左支右绌,眼见也要命归黄泉。
正逢张燕和于羝根、左校刚刚清理掉一部分屋顶上的弓弩手,见刘勋势危,张燕顺势捡起一把弓弩就射,正中于禁大腿,勉强为袁军扳回了一局。
“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