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单计败燕国,说的是战国时期燕国名将乐毅领五国联军兵伐齐国,连下七十余城,齐国仅剩褛莒和即墨两座城池,却久攻不下。后来燕昭王薨,燕惠王继位,燕惠王遂令亲卫骑劫替代了乐毅,继续对齐国加大攻势。
齐国名将田单连下数策,以双方军中神鬼迷信的心里为推手,以战俘和百姓仇恨的火焰为助力,壮大自己的声势,最后再用火牛冲阵之计大败五国联军,收复七十城,转危为安。
程昱本来就是饱读诗书之辈,机谋深远之士,田单火牛克敌的典又岂能不知?心中不过暗忖了片刻,便立时明白了陈宫的用意。
程昱抬起头来,眼神中掠过一丝精芒:“主公,微臣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曹操似笑非笑的扫了程昱一眼。
程昱嘿嘿一笑:“维新帝和吕布看上去风光无限,实则上已如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想那维新帝麾下将校不过十余人,兵力亦不过数万人,而我数万军大连下句阳、成武、定陶等地。他们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分兵攻击句阳等三座城池。
当初,田单利用军中迷信神鬼和百姓的声势,树上开花,以假乱真。如今,陈公台他们同样利用深夜时分众人难辨真假的心理,效仿田单造成如此大的声势,并不是要取这三城,而是打算掩藏他们真实的意图,声东击西!”
“那他们意欲何为?”曹操颔了颔首,考究的看了程昱一眼,“你说的不错,那依仲德猜测,他们又将去向何处呢?”
阴霾尽去,程昱朗声一笑:“主公,这吕布和维新帝具体前往何处微臣确实不清楚,不过,这二人所使之计不是声东击西便是调虎离山罢了,他们的行程不是定陶便是离狐!
“那你可知他们具体何往?”
“微臣不知,但,微臣数日前倒是听说了一桩消息,亦不知是真是假,主公可愿替微臣解一解惑?”
“什么消息?”
“微臣听说王德玉屯兵朝歌,意欲剑指冀州,袁本初惊慌失措之下竟然调了十万雄兵驻守魏郡,就连那闻名河北的骁将文丑、颜良也尽在军中!”
“不错,本将军也听军中斥候说了此事。怎么样,仲德要不要一起前去看看!”
“当然,二十余万人的交锋兼且事关中原,微臣怎容错过?不过主公,要往白马延津观战,由此转道离狐好像更近一些吧!”
“英雄所见略同也!”曹操哈哈大笑一声,手中的青釭剑在身前猛地划过,一声长啸响彻三军,“众将士听令,从现在起剑不离身马不卸鞍,即刻转道离狐!”
“诺!”
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此时不过才刚刚寅时两刻,还没有落日,甚至太阳都还躺在被窝里没有起床,四下里还是一片漆黑。
但曹操的大军却已再度启程,数千支火把在黑暗中游荡,仿佛一条长龙一般蜿蜒于兖州平原和草莽之间。来势急,去势更急,三五十里的路程在战马飞扬的铁蹄和将士们匆匆的脚步下一晃而过。
很快的,就来到了距离狐县境十数里的地方。
“全军暂停!”
陡然间,前锋大营一声令喝,夏侯惇和于禁已经飞马来到中军曹操驾前:“启禀主公,末将二人听得前方两三里处有马鸣和乱军的声音,敌我不明还请主公定夺!”
程昱和曹操相视一眼,朝于禁微微一笑说道:“不,不是什么敌我不明,如果程某没有猜错的话,你二人前方所见的人马应该是吕布和张邈等人!
文则,主公与程某早已猜到那佯攻句阳三城的大军必然回转离狐,这才挥军改道。如今看来为时未晚时机刚好,正好在此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曹操点了点头:“速去准备吧,今日我等务必要将他们全部留在此地!”
一声炮响,林中鸟儿冲天而起。
夏侯惇和于禁二人各率一彪人马从阵中飞了出来,两杆遒劲的黑金旗在夜风中迎风招展,上千支火把在暗夜里上下翻腾,一万余人马如一波接着一波的巨浪山呼海啸般冲向敌阵。
滚滚马蹄声若惊雷,阵阵脚步声如闷鼓,旌旗林立刀剑重重。黑色的衣,银色的甲,闪烁着寒光的锋芒在火龙下显得格外的森寒,冰冷,绝情。
听着前方传来的山崩地裂的喊杀声,怕不是有数万人马?
麾下的残军为之一顿,夏侯渊勃然变色心中一片冰凉,两员副将栗栗危惧汗不敢出,众兵士更是两股战战几欲先走,急忙重新布阵站在大道上。
刀盾列于前,弓弩据其中,队伍的两侧则是已经快要残废的七八百名骑兵。
“两位兄弟,今日之事看来不能善了呢。等会战起之时,我夏侯渊自和麾下的亲卫死死拖住敌军,你二人务必要将其余的兄弟带回我句阳城中!”夏侯渊霍地一把抽出寒月刀,纵马阵前。
特么的,当兵不就是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吗?今日竟然差点在阵前露怯了,说出去也不怕羞死先人?
两名副将相视一眼,紧随夏侯渊身后飞马上前,苦笑一声:“将军,我兄弟二人追随将军数年,一直在这刀尖上跳舞,今日我二人又岂能离你而去从此做一个缩头乌龟?”
“你们…”
“将军,不用再说了,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将军,我二人别的或许比不上将军,但这一腔的热血却决不能再输于将军!”
“好,那我们就在此处一起等那些狗贼的到来!”夏侯渊朝二人颔了颔首,三人并排站在阵前,目光冷视着前方。
风从虎,云从龙。
两声怒啸在对方的大军中炸响,寒风刮过,两支人马飞也似的奔了出来,为首两条猛虎,呃,两员大将手中的寒铁枪和三尖两刃寒光熠熠,杀气森然。
“休教走了吕布狗贼!”
“张邈老贼速速下马投降!”
听着敌军的呐喊声,夏侯渊和两名副将仿佛听了天书一般懵懵懂懂,又好像便秘了数天却依旧堵在门前一样,脸上的表情真真是变幻多端,先是视死如归,继而一片懵懂,再次恍然大悟,最后化成开怀大笑。
手中的武器就地往马鞍处一挂,三匹战马闪电一般窜了出来,远远的瞧着夏侯惇、于禁二人,夏侯渊朗声长笑:“元让、文则,别来无恙乎?”
夏侯渊不是应该在句阳坐镇吗,怎么竟然出现在这里?
夏侯惇和于禁二人面面相觑,旋即又涌起一阵惊惧:幸好大家都还打着火把,没有黑灯瞎火的一阵忙冲,否则岂不是大水冲走了龙王庙,自家人干掉了自家人?
曹操当然没有干掉夏侯渊,反而是与夏侯渊兵合一处继续朝着离狐奔近。
一个誓必要将吕布这是赶出兖州,软禁维新帝挟天子以令诸侯,一个坚决要报这反追杀之仇,他们将麾下的兵马催促的如同那转动的风车一般,一路上超轶绝尘,大步流星。
不到天亮时分,他们就已经看见了吕布和张邈等人的踪迹,就在他们的前方两三里外的小树林中。距离之近,足以让他们看到全歼吕布大军的希望,甚至他们相信只要一纵马都能够抓住贼人的尾巴。
但,他们的身前却还隔着一条河--濮水。
濮水,是流经菏泽的一条重要河流,是雷泽湖和巨野泽的水源之一,濮阳也因此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