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黎霍然起身,目视众将:“虽说试玉需烧三日满,识人需待七年期。但李典乃是大将之才,若是受困于雒阳一城之中,王某岂不是变成了昏庸无能、识人不清之辈?
令:石韬为南阳太守,张辽暂为南阳都尉,李典、梁习辅之。南阳郡水系发达,丹水、唐河、白河、淮河以及刁河俱分布于此,甘宁为水军都督,准备搭建我大汉之水军!调荀攸、杨修二人南下,分别为出使曹操和刘表使者,其余诸将随王某返朝!”
“诺!”
“主公,为何让公达去了兖州,而德祖去荆州?”目送杨修一行人带领着三百白马义从消失在新野城下,赵云转向王黎问道。
王黎和郭嘉、贾诩二人对视一笑,拍了拍赵云徐徐说道:“圣人因材施教,故而其三千弟子中方有贤人七十二。我们要想纵横于诸侯之间,同样也必须先投其所好,然后才能得制其命。
曹孟德重天下,刘景升重名士。荀公达暂时虽还名声不显,但却是真正的老成持重,行事周密低调,计谋百出。且当初在大将军何进府中与曹孟德也多有交往,对于荀公达也颇为尊崇。
文祖是太尉杨彪之子,笔下龙蛇,胸中锦绣。昔日出使弘农以区区文弱不惧釜镬,骂得牛辅抬不起头,支胡赤儿心生叛意,早已名闻天下。于刘景升而言,岂不正是一块上好的罢战灵药?”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归还这王威及那一千兵士?”赵云疑惑的看着王黎,“若是将这一千兵士拔到末将帐下,不出半年,必然能够练就一营精兵!”
“子龙,可要饮上一口?”郭嘉哈哈一笑,将手中的酒壶递给赵云笑道,“王威忠于刘表,不可为我所用,且其人韬略一般不过一武夫而已,与那文聘和霍峻相去甚远,归还刘表又有何妨?
至于那一千兵士,不过就是一个搭头罢了,暂时向刘表释放的一点善意而已。更何况,这些荆州兵士多为荆州本地人氏,亲朋故友都在荆州,若是勉强收于帐下只怕日后也并无多少战意,又何必两两相厌呢!”
赵云点了点头,正打算接过酒壶,脑中忽的一闪,手上猛然一顿将酒壶迅速推了回去,苦笑道:“算了,军师的酒还是自己喝吧,赵某私藏的酒可经不起你敲诈!”
王黎等人闻言顿时大笑,郭嘉一张脸却皱的像一只苦瓜:这年头怎么大家都学精了,想骗一顿酒都不可得?
荆州州衙,刘表与蒯越、蔡瑁、蒯良及黄祖等人对坐后园中。
看着众人,刘表满面愁容:“本州乃皇室宗亲,因大将军何进辟为掾,出任北军中候,后代王通耀(王睿字)执掌荆州,又在你等辅弼之下才拥有了这荆湘千里之地,带甲十万貔貅。
但前番与王黎南阳数战,仲业、仲邈以及磐儿皆为贼所败,子慎被擒,三万大军也折损七八停之多。而新野、宛城、南乡以及西城等地同样尽入王黎帐下,本州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本州原本打算再次尽起我荆湘之兵将王黎逐出南阳,以报这失地丧师之仇。无奈仲业、仲邈和磐儿三人都百般劝阻本州,此刻当以防守为主,对王黎和南阳只能徐徐克之。
都特么的被王黎打到了家门口,还要本州装作一无所知当一个藏在龟壳中的乌龟吗?以本州看来,他们三人只怕是被王黎打怕了。因此,本州暂时将他们三人摒弃于外,便是想与你等商议一下,看看诸位可还有什么良策?”
在座的诸位都是荆州大户,虽然说不上与刘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毕竟也算是休戚相关。
比如黄祖,其祖上便是汉室名臣黄香,即三字经中‘香九龄’那位,真正的江夏地头蛇,又是刘表的爪牙走卒。比如蔡瑁,襄阳名士蔡氏一族,刘表的舅子。
再比如蒯越、蒯良兄弟,同样也是襄阳名望大家中难得的佼佼之辈,而且兄弟二人俱效力与刘表麾下,蒯越还是刘表的第一心腹。
蒯良瞄了蒯越一眼,叹了口气:“主公,良当初就曾与你和异度说过王德玉挟天子以令诸侯,大义名分皆在手中,其麾下更是兵多将广不能轻易沾惹。
结果,你偏听偏信异度之言,以致我荆州兵败如斯,此实乃你二人之过也。不过,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过去的暂且不提,良有几句肺腑之言还请主公多加思量!”
“今日都是我荆州内部人士,子柔还请但说无妨!”特么的,又提昔日之事,难道觉得刘某脸上的光彩还不够照人吗?刘表眉头微微一皱,扫了众人一眼。
蒯良朝刘表拱了拱手,又朝在座诸位致意道:“前将军王德玉虽已据我南阳,但起因却在主公处,主公还在想着如何复仇,良却在担心王德玉会不会趁势南下,尽两州兵力剑指荆州!
我荆州这些年来全赖你治理有方,使得千里肃清,军民悦服,方能从容自保。但这些年来,我荆州大力发展水军,马军、步军已不能和北方诸侯相比,更不要提王德玉麾下精兵。
若论水战,以我荆州水军的实力,德珪、张都督、黄太守都可与之一战。但说到马战和步战,文仲业和霍仲邈等人方是荆州的中流砥柱。若是他们亦主张防守,主公却一味寻思复仇的话,只怕我荆州离覆亡就不远了!”
“依子柔之言,难不成是想本州看着他们在南阳坐大,随时将剑锋置于我等头顶?”刘表一张脸挣得通红,朝蒯良冷哼了一声。
蒯良摇了摇头道:“主公,良有两策,不需一兵一卒却可暂保荆州无恙!”
“有何良策?子柔请速速道来!”
“以良观之,王德玉并未做好南下的准备,若是主公前些日子隐忍不发,王德玉或许早已回到了雒阳!因此,王德玉必然派人前来与主公修好。若是此时主公遣使者前往袁公处,使袁公兵出魏郡、阳平保持对雒阳的威压,王德玉必然不敢他顾!”
对啊,自己和袁绍乃是盟友,现在当小弟的挨了打,这老大难道不应该出面撑起吗?刘表立时反应过来,言语间不再那么生硬,一丝红润挂在脸上:“那还有一策呢?”
蒯良侃侃而谈:“主公可曾记得今年年初之时,许子将在扬州的月旦评?曹操七杀,袁公破军,吕布贪狼,袁术廉贞,王黎天机,而主公的同宗刘玄德却是天梁。
良早就听闻玄德公乃是中山靖王之后,为人甚是忠厚有机谋,其麾下三员大将,关羽、张飞和陈到皆是当世一流武将。其人现在做客于徐州,若是主公以同宗想请,其人必至也。若是有此人相助,到时候主公又何惧王黎南下,挥戈襄阳?”
“不可!”
蒯良言刚落,蒯越已起身反对道:“兄长之言,越不敢苟同。袁本初乃是主公盟友,去信一封共约抗王,此计大善。但那什么刘备一事,越还请主公务必思量清楚。
主公细想:其一、刘备四处打着皇室宗亲之名,却并无天子及朝中宗正府明确的肯定,想来无非也就是沽名钓誉之徒罢了。主公声名远播,岂能与此辈相交,不怜惜自己的羽毛?
其二、王黎昔日与刘备有借清河之恩,而袁公同样也与刘备有冀州之仇。届时,若是那刘备到来,主公可敢保证他私下里不会与王黎勾结,或者与袁公又不起龌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