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阵中的副将一声冷哼,一丝讥笑挂在嘴角,手中的长剑猛地落下,又是一声惊天的鼓角冲天而起。
王威和刘磐二人还未到文聘身边,心中便涌起一阵惊疑,陡然又感觉地面一震,宛如地龙翻身般剧烈的抖动起来,一彪人马白衣白甲仿佛一团白色的洪流从白河上游飞扑下来,在黑色的夜里和赤红的烈焰中格外的显眼。
铁蹄阵阵,气势汹汹,看来架势怕不是有数千人之多?
而更为人胆寒的却是那些马匹掠过,身后便扬起滚滚的浓烟,直把飞起的灰尘亦远远的抛到马后。为首者玉树临风,双眼犀利宛如枪芒,手中一把亮银枪在火光中散发出森然的杀气。
“常山赵子龙在此,文聘纳命来!”
一声长啸,赵云已经纵马闯入大阵中来,手中的亮银枪左右腾挪上下翻飞,或如银蛇探路,或如梨花飘舞,或如冰雪降世。亮银枪每次转动必然带起一蓬蓬鲜血和一声声惨叫,手下竟无一枪之敌,只杀得荆州众军心胆俱裂,望风而逃。
刘磐、王威相视一眼,并做一块直奔文聘身边,朝文聘喝道:“大帅,快走!”
话犹未落,鼓角声再次从他们身侧的草丛里响起,无数的旌旗从中飞出,窸窸窣窣亦在草丛里响起,而如雷的呐喊声同时亦骤然响彻白河四方。
“休教走了文聘!活捉刘磐,王威!”
“刘磐还不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一声声厉喝,三人惊得差点跌落在马下,齐齐荡开太史慈的掌中剑,仰天长啸一声,各率领三五千将士夺路便逃,留下两三千的逃兵溃勇和满河的尸骸。
火光之中,庞统和身后的两三百兵士缓缓从草丛中站了起来,走到赵云身前赞道:“子龙将军,仅凭你一马一枪以及身后军马绑缚的树枝木干就将文聘、王威等人吓得屁滚尿流,果然不愧是一身虎胆的常山英雄。”
赵云长笑一声:“赵云一身蛮力而已,怎及得你庞士元这一出连环之计?新野城中瞒天过海。千余人马西门进东门出,其余三千人马则早已兵分三路,早早的伏兵各处以待敌军。
新野城下一把火,虚虚实实又使得文聘中计,直奔白河。我以逸待劳,再来一个数百上千人的人马伪装成数千大军,鱼目混珠,吓得文聘不敢详查弃军而逃。士元之计果然深远,我等自愧不如也!”
“不!还有一计!”庞统摇了摇头,朝赵云哈哈一笑,“子龙将军莫非忘记主公了?主公已经接到郭军师的密报,军师和文远将军正从南阳飞奔而来。他们打算再给我们这个荆州大将文聘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围魏救赵,智取新野!”
不得不说,古代的生态环境确实非常的棒。远的不说,就说这小树林,王黎他们刚刚才烧了一处,竟然在白河下游靠近新野的一条三岔路口,又发现了一处密林。
此地离新野县城不过五六里路,却刚好卡在白河通向新野,以及白河转道朝阳直通襄阳的大道之上。
此时,王黎就在这密林之中,与他一起的有周仓、甘宁和马云禄,以及刚刚与他们汇合的张辽和郭嘉大军,至于蔡琰,当然还在鹿门山上没有下来。
郭嘉看着些许时日未见的主公眼角微润,就连一旁的张辽神色中也略带激动。
王黎走到二人身边,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从周仓手中接过酒壶递给二人,背过身去:“大战在即,军中早已下达了禁酒令,本不应当饮酒,今日你我重逢,就暂饮一口吧!”
看着王黎宽硕的背影,郭嘉和张辽又是一阵感慨,主公这实在是太善解属下之意了,唯恐看见自己二人落泪的神色,让自己二人生出窘迫之心。
二人接过酒壶长长的吸了一口,连带着脸上的泪水和激动一起吞到肚中,方回禀道:“主公,自接到你的飞鸽传信,我等与皇甫大帅及公达等人商议后,便立即分兵三路南下。
一路由裴元绍挥军出太谷关,一路由我和文远将军出兵长安直取南阳。另一路则由志才兄挂帅,儁乂和文奂二人辅助遣师西城。如今宛城已下,黄汉升提兵南乡。相信不久之后,南阳全郡必能尽归主公!”
王黎叹了口气:“荆州原分七郡,后为刘景升更为八郡。王某取南阳,孙文台占据长沙,刘景升却依旧拥有襄阳、南郡、武陵、江夏等六郡,其势力依然庞大,绝对不可小觑。
而今,维新帝在兖州登基,重新打出汉室旗号,袁绍、吕布、张超等人趋之若鹜,曹操新败,袁术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中原战局甚不明朗。此战过后,恐怕我们得重新规划筹策这天下大局了。”
郭嘉颔首笑道:“战国之时,秦国宰相范雎曾说过:得寸即王之寸,得尺亦王之尺。因而先秦远交近攻,先取三晋后伐齐楚,最后一统天下。与此时的中原何其相像?
刘表乃是袁绍天然盟友,袁绍如今又与吕布、维新共盟,主公若要想对中原用兵,应当先固守防线,再联合丁原、曹操等人,合歼袁绍、吕布、刘表等人,方能一遂中原。”
前番刚与曹孟德一阵大战,现在看起来又要重新联盟了,乱世无忠义,这诸侯之间果然只重利益哪!
王黎点了点头,转向一旁的周仓问道:“文聘和王威他们的败军过来了吗?”
周仓笑道:“主刚才得到前方急报,文聘、王威和刘磐被士元和子龙、子义三人在白河一阵追杀,两万五千大军也只剩下一万五千余人,一个个唯恐被子龙他们捉了去,逃得比兔子都还快,离此地大约也不足两三里路程。”
“那就好,看来又该我们几个赤膊上阵了!”王黎转身朝张辽笑道,“文远,等会我还要诱敌及入城,奉孝这个惫懒的家伙恐怕也跑不了那么快,我就将这家伙还有此地一并丢给你看顾吧!”
“主公但请放心,有我张辽在,军师就在!”张辽朝王黎郑重的抱了抱拳,郭嘉早已抱着酒壶躲到一边悄悄品酒去了。
这个烂酒鬼!
王黎无奈的摇了摇头,朝二人摆了摆手,双腿轻轻一夹,胯下的绝影亦如月光一般飘到阵前,和周仓三人及麾下将校向两三里外的文聘大军迎面冲了上去。
风萧萧,马辚辚,文聘心中如寒冰。
想一想,昨日傍晚时分两万五千大军飞扑南阳是何等的壮志,又是何等的豪情?可是,不过一夜之间,呃,半夜之间,密林中的一把火逼迫自己等人改道白河,结果却在白河将自己麾下的精锐和傲气丢了一个干净。
两万五千大军仅余六成,一个个垂头丧气军心全无,水中的蛟龙也重新变成了软脚蟹。而身后赵云、太史慈的大军还遥遥的坠在后边紧追不舍。
士可杀,不可辱也!
文聘紧了紧手中的白蜡枪,双眼已经喷出火来。虽然刘表就曾说过他是这荆州难得的儒将,他同样也并不以武力著称于世,但是,此刻他就如怨妇一般,恨不得立即飞奔到王黎身前,然后再抬起手中的白蜡枪狠狠的给他扎上几个窟窿。
或许是他的祈祷感动了上苍,亦或者是老天也看不得他落难如斯。说曹操曹操到,哦不,说王黎王黎到。文聘正在心心念念之间,王黎已经率军来到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