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等随太平道张曼成起义,结果张曼成为当时的南阳太守秦颉击杀,我等四散逃往流落江湖。就是这帮兄弟紧紧的护卫在我等身边,策应我等的安全。我们在荆州漂泊闯荡之时,同样也是这帮兄弟一直不离不弃。”
“可是,都尉…”
“没有可是,这些年来,当初跟随我等的兄弟,从三十六旋风已经变成了十八铁骑,而现在,这十八铁骑同样困于火焰之中,你让我如何走?又往何处走?
你以为本都尉是你们的天,可你却不知道,你们在我的眼中同样也是我身下的这片大地。都说顶天立地方是男儿,光有天没有地,你又让我如何站得稳?”
何开的眼泪已经从眼眶中掉了下来:“都尉…”
“哭什么哭?男儿大丈夫战死沙场,与兄弟们同归一处,岂不正是你我一直所向往的?”
张毅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何开的肩膀,蓦然一声怒喝,双腿一夹,猛然抽出双手,高高的将狼牙棒举过头顶冲入火海之中:“马安、牛尾你两个亡八,还我兄弟的命来!”
人如猛虎,马似蛟龙,狼牙棒却若雷霆霹雳。
火光中,狼牙棒已经从半空落下,马安长刀横举飞身迎向头顶的狼牙棒。“当”!金戈怒啸如雷贯耳,两兵相接星光四溅,张毅手中的狼牙棒已正中马安手中的长刀。马安在马背上一晃,差点跌下马来,手中的长刀也几乎拿捏不住。
接着,又是一声雷鸣在耳畔炸响,一柄长刀在马安身前飞起一道闪电,劈在狼牙棒上,将马安从困厄中解救出来。马安极目视之,正是自己的好兄弟牛魏。
“姓张的,当初你投身反贼,为朝廷所不容,你的兄弟也死生大半。本来以为你已经改邪归正了,却不想你骨子里依旧还是反贼的那一套,竟然敢与刘表联兵合围前将军,图谋不轨。
张毅,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你还想看着你身边的兄弟们都一个一个的死绝吗?”牛魏和马安对视了一眼,朝着张毅就是一顿怒骂,接着同时将长刀操在手中,直扑张毅。
单棒似虎,含雷霆之力;双刀如龙,藏百万星光;三条昂藏的好汉,三匹俊逸的战马,三把杀人的武器如灯一般的转动,在林间火海中刮起凛凛的寒风。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斗不上二十个回合,张毅已经渐渐落于下风,猛听得身后一声惊呼,身子顿时如遭重锤,连带着马儿一起被撞出场外。
“噗嗤!”
“噗嗤!”
两道令人牙酸的声音传入耳中,张毅心中一颤,常年在刀尖上跳舞的他又岂能不知这是大刀入骨的声音?他努力的抬起头来,看着倒在马安和牛魏刀下的何开,双眼立即糊上了一层泪花,就连何开胸前的那两朵血色的玫瑰也变得模糊起来。
“都尉,快走,带着兄弟们走…”何开竭力的嘶吼着,断下最后一口气。
张毅颤抖着看了何开最后一眼,和众亲卫、残存的将士们拔转马头便往南阳方向飞奔,任由泪水在脸颊上飘下,不敢轻易的擦去。战马飞驰,林间的焰火渐渐远去,疾行时脸庞迎面而来的风亦如张毅的心一般寒冷。
然而,张毅不知道的是,他离南阳城越近,他的生命也愈发濒临消亡。他虽然还带着何开的希冀,但,何开的这个希冀显然并不能令张文远认可。
三千余人将将行至南阳城外,城门已经遥遥可见,一声梆子声在城外两侧响起,两彪人马从城门两侧撞了出来,仿佛两股钢铁的洪流直冲过来。
“雁门张文远在此,张毅速来受死!”
为首两人之中,一人手持明月戟,快马如飞冲入阵中,一声怒喝,明月戟高高飞起,从天而落。人群之中一道鲜血喷射而出,飞起一颗偌大的头颅。
张辽一戟斩了张毅,裴继和黄忠顺势夺了南阳。
军师祭酒郭嘉亲自调度,留下裴继及五千精卒守城,麾下两万余将士兵分两路,一路由黄忠率军一万向西径取南乡郡,另一路则由郭嘉亲自挂帅,张辽做先锋,一万五千大军直逼新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刘磐率领八千大军,出了西门,沿着王黎大军留下的痕迹奋起直追。
刘磐虽然急着报仇雪恨,却也不敢不管不顾的蒙头前冲。为了避免重蹈前番凤凰山下惨败的覆辙,他不但将手下的三百斥候悉数派了出去,同时也与中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敢远离。
天色渐晚,日头已经落到了山的另一边。
离王黎的大军却依旧还是十数里,刘磐沉寂了一傍晚的心逐渐焦躁起来,若是一直这样远远的坠着,莫非他还要跟着王黎到雒阳去吃灰不成?
“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刘磐的沉思,刘磐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斥候队率,眼中掠过一丝希冀:“讲,可是有了王黎他们的新动向?”
“回禀将军,王黎的大军确实有了新动向。不过…”
“不过什么?”
队率看着刘磐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将军,据末将麾下的兄弟来报,王黎他们如今正在前方五里处安营下寨,看那营寨的架势足可安置四千余人。”
“你是说王黎的军马都在此处?”刘磐脸色一喜。
队率摇了摇头道:“但是他们只在此处发现来了五百余人,其余的的三千五百人俱不在营帐中。”
“不在帐中?”刘磐心中一凛,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忽然眼前一亮,“那附近可有什么可藏身之地?”
队率想了想,接着说道:“将军所料不错,我记得兄弟们回报的时候,的确提及起那营寨的前方有一处密林,正是从新野到南阳的必经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