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闻言却是莫名惊骇,这群人白马白袍,神情彪悍之至,和眼前的蛾贼明显不是一路人马,而且竟然还知道自己乃是奉母命前往府衙营救使君,莫非这些人马一直跟随在自己身后?
若是如此,阿母岂非危也?
想到这里,太史慈心中一凛,一缕狠绝在眼中稍纵即逝,手中的长缨枪直指周仓:“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知道我之底细?若是再不如实说来,就别怪我让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果然是太史兄当面!听闻主公说起太史兄远非常人,乃是这天下第一的义士,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也!”周仓爽朗一笑,朝太史慈拱了拱手道,“太史兄勿忧,我乃前将军麾下,白马义从校尉周仓是也!”
前将军麾下?前将军何时知道我太史慈之名了?
太史慈疑窦丛生,抬头见一队大雁正从头顶飞过,就将那长缨枪往马背上一别,背上的落雕弓一摘,一支白羽稳稳的搭在弦上,接着怀抱满月就地一放,白羽便如那闪电般在西风中划过,消逝于众人眼前。
少顷,便听得空中大雁阵阵哀鸣,那领头的大雁竟也远远的自空中坠下,众人无不骇然。
太史慈却看也不看,胯弓取枪遥指周仓,一声厉喝:“阁下若是胆敢骗我,这只大雁便是阁下的归宿!”
“太史兄误会了,周某确系前将军麾下周仓也!”周仓摇了摇头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到太史慈身前。
太史慈就近将那长缨枪一勾,取过书信拆开匆匆一阅,脸上的惊疑更甚:“你等既然是前将军之人,为何与蛾贼勾结兵临北海城下?还有那前将军又如何听得我太史慈之名,知道我太史慈近日会前往北海?”
周仓摇了摇头道:“主公听闻管帅携麾下孩儿前往北海,于孔太守借粮,故遣周某前来解围。如今管帅已投入我主公麾下,城下将士不日即将散去,那信中同样也说明了如何解决北海一事,还请太史兄上覆孔太守勿忧。
至于主公如何知晓太史兄之威名,又如何知晓太史兄必然前来此处,周某委实不知,主公也不曾告诉周某,只是吩咐周某给太史兄带上一句话!”
“什么话?”
“伊吕两衰翁,历遍穷通,一为钓叟一耕佣。若使当时身不遇,老了英雄。汤武偶相逢,风虎云龙,兴王只在笑谈中。直至如今千载后,谁与争功。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扬州刺史刘正礼(刘繇字)并非明主,太史兄此番前去必然不得重用。若是太史兄有意我家主公愿在约定之处等兄十日。”
太史慈闻言一震,满腔的热血直冲头顶,朝众人拱了拱手,双腿猛地一夹,胯下战马一声长嘶如利箭一般飞向城门:“既然前将军如此看重于我太史慈,烦请周兄转告前将军,不管我最终落脚何处,数日内必至信中约定之处与他一唔!”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太史慈持王黎书信入城去寻孔融,以及管亥遣人与孔融协商如何解散和安置麾下将士暂且不表。
却说当日维新帝听了陈宫和李儒的谏言大喜,立即下诏拜袁绍为维新朝大将军兼冀州刺史,幽州刺史刘虞擢太尉,但由于如今国家动荡忠臣匮缺依旧领幽州刺史一职,原征东将军吕布右迁前将军,张济、张绣叔侄及张邈等人同样各有封赏,并令吕布及张济叔侄领兵数万袭取濮阳。
弓背霞明剑照霜,春风走马入濮阳。
天明时分,吕布和张济麾下的三万大军已经行进了百八十里地,已入东郡边境渐至濮阳城下。
“文优,我等兵已至濮阳城下,想必那濮阳守将董昭和史涣听到本将军之名已经望风而逃了吧?”
吕布刚被维新帝擢为前将军,想着和自己那便宜姐夫也是一辈子的仇人终于在同一起跑线上了,看着李儒,顿时觉得浑身酸,嚣张的气焰故态萌发。
李儒心中暗自鄙夷了吕布一把:“将军,我等是连夜从济阴出发的,董公仁(董昭字)和史涣或许还不知道我等到来!”
“恩,差点忘了!”吕布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军前的副将,“那就让薛兰、李丰二人速速前去城下叫阵,今日本将军要在濮阳立威,让那史涣和董昭看一看本将军的手段!”
李儒气得额头上冒起一层一层的黑线:“将军,兵者诡道也,兵贵神速,如今董昭和史涣未曾发现我等,正是可以使人潜入濮阳里应外合,而非行那武夫之事哪!”
武夫?竟然敢骂本将军为武夫?今日就让你李文优先看一看我吕某之勇!
吕布瞪了李儒一眼,冷哼一声,也不理会李儒,竟直接纵马来到队伍前方天画戟朝天一指,怒喝道:“诸位兄弟,曹贼擅杀名士枉开战火,濮阳空虚,我等奉旨出征,有先登上濮阳城头者,本将军承诺其人连升三级!兄弟们,随我冲!”
“诺!”
吕布一声令下,众人齐齐高举利器,如长龙一般向着数里外的濮阳城疾奔。大道上顿时扬起滚滚的尘烟,脚下的大地也在数万马步军的铁蹄下瑟瑟战抖。
正在城头上的士兵忽然觉得城头抖动一下,密集的马蹄声如雷鸣一般传来。
极目而视,只见数里外一股洪流汹涌而来,一匹火红色的宝马从人群中飞跃而出,当先一员大将手握方天画戟,威风凛凛。
其身后跟着汹汹的万余匹铁甲骑兵和两万左右的虎狼之士,他们手握着长弓短剑、斧钺钩叉等十八般武器,口中嗷嗷直叫,声若霹雳气势如虹。
“敌袭!”
城门校尉厉啸一声,一支鸣镝腾空而起在濮阳城上炸响,警报之色迅速传遍濮阳四座城门门。
“咚咚咚!”
战鼓冲天,号角如雷。
数千的兵士纷纷爬上城楼,城下的兵士则急忙将城门口的过往行人赶入城中,数十名兵士急速拉动绞盘,架在护城河的吊桥缓缓离开河面,城门也在兵士们的推动下迅速合拢。
“找死!竟敢挡你家吕爷爷大驾!”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吊桥即将升到半空,城门也快闭上,一员玉面飞将从远方怒啸而来,胯下的战马如同一轮红日从尘烟中飘了过来,手中的方天画戟钩在吊桥上,猛的往下一拉。吊桥吱吱吱一阵颤栗,那数十名兵士只觉得手中一紧,绞盘竟然如同被什么楔子卡住了一般动惮不得。
“杀!”
见吕布大展神威,以一人之力抗住数十名兵士的拉扯,将吊桥稳稳的停留在众人头顶,魏越、薛兰、李丰三人以及张济叔侄二人齐齐一声长啸,策马从长龙中飞奔出来直取吊桥。
“哼!就凭你们几人也想攻入我濮阳”五人刚至吊桥前,城头上一员大将一声冷笑,张弓如满月,一支利箭从城头直射而下,瞧那去的方向正是吕布。
吕布一声冷哼,双手抓住那方天画戟一用力,接着在那马背上一跃,人已躲开利箭跳上头顶的吊桥。
然而,吕布还来不及高兴,城头梆子声响起,数千只利箭尖啸着欢呼着,如同百十里外的巨野湖水一般倒灌而下扑向城下众军,密密麻麻,并无半分的空隙。
吕布一戟磕飞眼前的几只利箭,便听得吊桥下的赤兔马一声悲鸣,只见一支利箭插在赤兔马背上,顿时勃然大怒飞身而下,缰绳一勒双腿一夹赤兔马飞奔回到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