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庆馀在诗中刻画了一个新媳妇清晨欲拜见婆婆时忐忑、娇羞的模样,实际上,朱庆馀只是想通过行卷的方式向张籍询问自己的作品是否符合考官的心意,这是当时一种特殊的走后门的手段,与真正的闺房画眉八竿子也打不着。
朱庆馀最终是否给妻子画过眉王黎不知道,赵云是否此时正在给马云禄画眉王黎也不知道。
但,王黎此时就在给灵儿画眉。
清晨的微风轻轻的吹拂着窗台,王黎一脸平静的坐在窗台上,享受着难得的安宁,看着对面的灵儿,手中的眉笔仿佛画笔一样轻盈的落在灵儿的眉眼上。
“夫君!”灵儿面含羞涩,娇嗔的看了王黎一眼,“别闹了,灵儿待会还要去侍奉舅姑呢。”
“为夫可没闹。那什么张敞不是就说过吗:闺房之乐,有过于画眉者。”王黎嘴角轻扬,又将眉笔轻轻点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只觉得灵儿眉如新月,这才将眉笔放在案桌上笑道,“闺房之乐,夫妻之礼哪能算得上闹啊?”
王黎口中的张敞,乃是西汉宣帝时期的京兆尹。
据说张敞太太年轻时眉角受过伤,因此他每天都要给他太太画眉后才会到京兆府打卡上班。后来宣帝知道此事后询问于他,他回答宣帝说:“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无有甚于画眉者。”
后来,好事者将张敞画眉、相如窃玉、韩寿偷香和沈约瘦腰并称古代四大风流韵事。
灵儿当然也知道这个典故,感受着郎君心中浓浓的爱意,嗔了王黎一眼道:“灵儿知道夫君之心,但夫君乃是我大汉朝执金吾,前将军,名闻天下的英杰,怎么能够沉湎于此女儿之道呢?”
王黎哈哈一笑,双手一摊正待再说上两句,陡然听得窗外急促的碎步声响起,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禀将军,公达、奉孝五位先生及文远、儁乂诸位将军联袂求见!”
所有谋臣武将联袂而来,何事竟然敢劳动这几位大驾?推开窗户看着院中的士兵,王黎双眉轻皱:“你可知出了何事?”
“张邈、陈宫迎吕布和刘协入主兖州,刘协于兖州重新称帝,年号维新!”
一道高亢的声音响起,震得院落中的枝叶簌簌直落,一只中华攀雀倏地一惊,展翅飞起在院中盘旋良久。
雒阳金斗山金斗观,玄武北宫。
白老道站在帘幕前,擦拭着三清的画像,轻轻叹了口气:“春儿,赶紧将此处收拾一下,然后通知京中的眼线随我等即可前往江东!”
“啊?”春儿闻言一惊,手中的刚刚斟满的茶杯一抖,茶水洒了一地,“师尊,这里不用了吗?”
白老道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三清画像,转身看着窗外台阶下刚刚冒出来一丝青色的小草负手而立:“蛰虫且当藏深穴,青松决不伏幽壑。百年前佛道之争我道教大败,褚善信、费叔才两位大能气急亡故。于是先师祖脱离了道教创立抑佛教,隐于世俗之中。
百年过去,汉室分割诸侯并起,此正是振兴我教之际。当了这么多年的蛰虫,也筹划了这么久,为师的一腔热血只怕也快冷了。所以,今日为师也要学一学那幽壑中的青松向天搏上一搏,教世人看看我教如何替道家正名!”
“师尊,那我们径直取道江东与师叔汇合吗?”
“不!我们此行的目标是徐州下邳,浴佛节!”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王黎和赵云等一行人自初十出发,赶到襄阳的时候已经是上元了。
此时还没到黄昏,月未上,灯未燃,但较上一次一起游玩之时,灵儿和至儿都已不在身边。灵儿留在了长安,而至儿却是杳无音讯。
王黎也没有‘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的伤感,只有‘风雨不怜黄花瘦,急煞阶前掌灯人’的忧愁。
他将荀攸、戏忠、郭嘉以及张辽、高顺等人留给了皇甫嵩,也把马超、庞德归还给了马腾,然后带着赵云、马云禄、贾诩和周仓等一行人直奔丹阳郡秣陵(今南京)。
因为他接到了谛听营江东堂的密信,笮融被陶谦提拔为下邳国相。笮融到达下邳郡之后,便立即大兴佛寺庙宇,令治下百姓日夜诵读经书,又迁徙附近州郡的数百尼姑、和尚入郡,准备今年四月初八在下邳举行“浴佛会”。
既然已经知道了崔十娘的真实身份,他相信崔十娘如果已经带至儿去了江东,那么她就一定会去下邳参加这个“浴佛会”!
秣陵地处江东,离下邳也不过一两百里路程,正是绝好之地。
码头上人来人往,船只如梭。
站在码头上,见马云禄望着城中一脸的期待,王黎笑着怕了拍赵云:“子龙,今日乃是上元佳节,正是一年之中看灯的时节,想必此时的荆州城中早已灯火高燃。
弟妹虽是巾帼英雄,却同样是女儿之身。你和弟妹新婚燕尔便陪愚兄一路跋涉,辛苦至极,与弟妹也不曾单独说上一会话,今夜愚兄就给你们俩放一个假,你带弟妹去城中闲逛一番吧!”
马云禄脸上顿时现出雀跃之情,赵云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兄长,小弟当初领命之时,曾在几位先生前立下过军令状,务必保证兄长完好归来。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又岂能半途而废?
兄长安危身系我炎黄中兴,如今我等在这襄阳城外,深处刘表治下,赵某怎敢懈怠?几盏花灯而已,不看也罢。云禄出身将门,赵某相信云禄能够顾全大局,异日赵某再补她一个上元便是!”
一丝黯然在马云禄的眼底稍纵即逝,周仓和赵野等人已经带着一个身穿绫罗绸缎胖乎乎的管家走上前来:“少主,我等幸不辱命,已经找到了一家可以前往秣陵的太平船帮,此人便是那船帮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