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着莲花台的八名壮汉忽然将台子往上一抛,右手探进台下取出数把明晃晃的长刀和几条丈余长的铁鞭,一声呐喊,将那台子一轮,台子旋转着飞向一侧的宾朋,顿时砸倒一大片,鬼哭狼嚎和喊爹叫娘声时起彼伏。
台上的四名舞女同时轻飘飘的落在人群中,手中一把软剑疯狂的收割着宾朋的性命,一蓬蓬鲜红的花朵接二连三的绽放在堂中。
彦达缚亦从胡琴中掏出一把短剑,接着将那胡琴往人群中一摔,人已高高腾起,如大鹏展翅般落在醉玲珑身侧,一把短剑却如铁棍一般横在二人身前。
“阁下何人?受何人唆使?竟敢行刺当朝丞相,就不怕诛你九族吗!”吕布戟指前方,睥睨的看着二人,至于堂下众人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国贼滥杀无辜,欺凌天子国母,人人得而诛之,何须他人致使!”
“你就不怕你们今日来的去不得吗!”
“哼!萧萧易水荆轲义无反顾,猎猎江风要离以命搏命。专诸刺王僚鱼肠藏剑、聂政死侠累白虹贯日,身为刺客,死生何惧!”
醉玲珑冷哼一声,双手齐舞,丝绦中隐藏着两把软剑飘向王断,彦达缚冷眼扫了吕布一眼亦紧了紧手中的短剑抽身而上。
会者不忙,忙者不会!
见那丝绦中的隐隐寒光暗哼一声,王断身形一侧,脚下一动宛如深海游鱼一般从二人身边擦肩而过。接着双手微微一动左右开弓,长刀、短剑齐出,恍如明月和红日升腾在头顶。
见王断已被二人逼住,董卓冷哼了一声,虎目圆瞪,眼睛里渗着道道血丝,仿佛孙猴子刚从八卦炉里出来一般,自己一生戎马倥偬笑傲天下,就连当今天子见到自己都是两股战战几欲先走,江湖上几个刺客也敢来捋自己的老虎须?
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6�1霜活的不耐烦了!
“来人,将他们全部给本相拿下,本相要让他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一声怒喝,“唰唰唰!”整齐的脚步声在堂上响起,百十名西凉勇士已扑向堂中的十数名刺客。
吕布长啸一声,单手一挥,一把方天画戟在空中一横,逼退二人,看着李傕等人喝道:“稚然,你同文优护着丞相和老夫人先行撤退,这里就交给我和王断!”
董卓甩了甩衣袖,哼了一声,随同董母在李傕和一干兵士的护送下转入后堂。彦达缚一声冷笑,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狠狠网地上一摔,一股浓烟“轰”的一声腾地而起,霎那间就弥漫在整个大堂中。
浓烟如盖,烟霏雾结。
堂中的兵士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
醉玲珑却陡然一声凄厉的嘶叫,和彦达缚往外轻轻一退,八名壮汉同时抛弃对手纷纷奔上堂来围在王断周围,手中的暗器和长鞭雨一般的向中央飞去。
那四名舞女也倏地腾在空中,各人手中捏着一条绳索从天而降一张丝网顺势张开,从王断头上罩了下来。也不知那丝网是铁丝铸就还是天蚕丝织成,上面悬着数只蓝汪汪的寒芒,渗人心肺。
原来,他们的目标不是董卓,而是王断!
王断一把刀一柄剑就已吧醉玲珑和彦达缚所有前往董卓的路都堵死了,董卓安然退了出去,但可惜的是,他同时已切断了自己的退路,他千算万算机关算尽也没有算到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董卓,而是自己!
“吕将军,助我一臂之力!”
见丝网已迎面落下,王断一声惊呼,大急之下,双脚牢牢的抓住地面,身子突然向后仰天斜倚一招铁板桥恰恰避过头上的武器,四名舞女却已来到头顶。
哼,还真拿豆包不当干粮,吕某堂堂虎贲中郎将昂藏的九尺男儿,一杆长戟压天下,在吕某面前竟也想逞凶?
吕布冷哼一声,怒发冲冠,腾空一纵跃至醉玲珑和彦达缚身前,一把挡住二人的兵戈,接着手中的长戟顺势一挑,一张案桌蓦地拔地而起狠狠的砸在一名舞女身上。
舞女惨叫一声,手上的绳索落地,王断就地一滚,滚出丝网笼罩的范围退到院落中,还不等众人再围上来,一把抓过身旁的士兵就地一抛,那士兵顿时如石砲一般飞入网中,蓝汪汪的寒芒扎入他的胸前后背,一股股蓝色的血液流了出来,他还来不及惨叫便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舞女们经此一阻,又被王断拉开了距离。
八名壮汉冷哼一声分成两拨,一拨纵身扑向王断,另一拨则窜至四名舞女身旁,将她们拦腰抱起大喝一声就地一甩,四名舞女亦如飞天的仙女一手牵着丝网的绳索,一手却已将丝带抛在屋檩上凭空飞跃,手中的丝网再度张开蓝盈盈的大嘴。
“素女结念飞天行,白玉参差凤凰声。”飞天!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飞天!
“嗖嗖嗖!”
可惜,素女已结念,凤凰还未起,百十道尖锐的嘶叫已经破空而至。相府外的院落中、墙垣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西凉勇士,俱皆张弓搭箭看着堂下众人。
两声惨叫,一名壮汉和一名舞女已身中数箭,仿佛两只站在堂上的此谓。醉玲珑斜了彦达缚一眼,彦达缚再度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就地一放,烟雾再度弥漫在大堂上,同时和身扑进吕布的长戟范围。
醉玲珑却往后一踮,高高跃至屋檩上,从怀中掏出一支长笛,横在唇边。
一道道靡靡的音符从长笛中飞了出来,似炎炎夏日里飘起的清风,又如凛凛冬季里当头的暖阳,院落和墙垣上的弓箭手只感觉尘思倦盹昏昏欲睡,眼皮山一样的沉重,手中的弓箭亦仿佛一块块烫手的山芋,叮叮当当的掉了下来。
“阁下潜踪匿影鬼鬼祟祟,究竟是何方人士?”吕布一脚踢在彦达缚手臂上,彦达缚一个踉跄,一杆方天画戟已从浓雾中冒了出来出现在醉玲珑眼前。
王断同时心中一凛,使劲咬了咬嘴唇,舌绽春雷:“你不是醉玲珑,你是崔十娘!”
竹笛声断,怒喝声起,众人脑海顿时一清,摇了摇头重新稳住手中的弓箭紧紧的瞄着堂中。
可是堂中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除了已死得不能再死的那名壮汉和舞女,醉玲珑一干人等早已渺无踪影,甚至中郎将吕布亦不见了行迹。
屋顶上只留下一个大的窟窿!
哼!又让这狗贼捡了一条命!
崔十娘站在另一道屋顶上,看着彦达缚及麾下众人已悄然消失在坊市中,看着眼前的吕布冷笑一声:“吕奉先,你还真是那董贼的一条好狗,今日若非是你,本姑娘定取了董贼的狗头!”
“哈哈!你真当吕某好欺是吗?你们的目标是王断吧?”吕布方天画戟斜指崔十娘,脸上说不出的桀骜,“醉玲珑,哦不,你就是王断口中的崔十娘吧,你们煞费苦心潜入董府刺杀王断,吕某不与你们计较,但是今日你们打扰了老夫人的寿宴,吕某就放你不得!”
“就凭你?”崔十娘嘲讽的看了吕布一眼,手中的长笛在嘴边一吹,一枚黝黑的暗器如黑色闪电般兀的窜至吕布身前,随后在屋顶上猛地一踮,人亦如鸿雁一般向后飞去。
哼,江湖手段,难登大雅之堂!
吕布轻蔑的看着眼前的暗器,方天画戟一抬正中暗器,“叮当”一声星光四溅,暗器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