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绝对没有!
饶是他颖悟绝伦智深如海,他也没有一丝办法。因为,白石那是所有羌族儿郎心中的圣地,容不得任何人玷污的信仰!殚精竭力的谋划了这么久,他还没有发力,他就已经败了,他的军队已经没有了军心,美阳会战?那只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边章无神的看着还在地上祈祷的士兵,无力的摇了摇头,拖着双脚缓缓向营帐中走去。
蓦地,营门外一声炮响,三支寒镝齐鸣,数朵绚丽的白莲在半空绽放,印证着西凉主帅心中的不宁,无边的黑夜中扬起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脚下的大地颤动不已。
旌旗滚滚,惨叫连连。
一员骁将头戴紫金兜鍪身披暗黑披风手握一把丈余长的钢刀,在人群中横劈竖砍纵马飞驰,刀尖淌血嘴角狰狞。
“边章小儿,哪里去?”
一声怒喝穿透前方重重的人群,恍若从地狱里冒出来一般,凄厉幽深摄人心魂。边章眉头一抬,只见那把钢刀泛着冷光亦如风一样窜至眼前,幽寒森然。
还来不及躲避,身旁一方马槊如蟒蛇捕食一般刮过一阵寒风,一道身影猛然从身侧窜了出来挡在身前,炸雷滚过耳边。
“董卓逆贼,休伤吾主!”
韩遂、北宫伯玉等人急忙将边章拉开,闪到一边,前方十余步远处刀光剑影、黄沙漫漫,一对良将隐匿尘雾中,那柯木智已纵马飞奔迎了上去,和董卓已经战成一团。
但见:
一个头戴紫金兜鍪,身披暗黑披风,一杆大刀左砍右劈神出鬼没,一个头绑白色巾带,身着灰褐狼袍,一方马槊横格直刺飘忽不定;一个是久经沙场的大将,一个是数历荒原的野狼;大将只为杀敌,野狼努力求生;两人正逢敌手,一对骁勇战将。
二人放开手脚,刀来槊档,槊去刀横,只杀得汗流浃背,遍体生寒。
斗不上二十合,柯木智须发俱张,蓦地长啸一声,双臂高高扬起奋尽全身之力,马槊从天而降,仿佛夜间那空中的白石一般,倏地闪过一道光华猛地砸向董卓。
“当!”一声巨响,马槊重重的砸在刀背之上,掠起寒光四射星落点点。董卓只觉得全身酥软,在马背上晃了几晃,差点没有栽下马来。
一槊逼退董卓,拔马回转大营见众人兀自惊疑不定,柯木智马槊一横高声怒喝:“大帅,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柯木智马上横槊威风凛凛,可惜配上他那极丑的容貌,却并不像是天将临凡,倒似恶鬼出没人间。
那恶鬼一声怒喝,如霹雳炸响,边章及韩遂诸人一个激灵,恍然回过神来,急急跨上战马落荒而逃,沿途的西凉士兵也纷纷加入逃难大军。
“杀!”
马蹄滚滚,杀声阵阵。
边章、韩遂拔马在前,董卓、鲍鸿追赶在后。
一时间林间伏兵齐出,数万大汉将士一队队、一列列,头戴暗黑兜鍪手执利刃钢刀,如同无数的厉鬼从那幽暗的丛林中冲杀出来,叫嚣着,劈砍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金戈盈耳,哀鸿遍野。无数的刀剑撕破了西凉大营的安宁,无数的羌族儿郎成了汉军的刀下亡魂。
有人说,凉州就像一个更年期的女人变幻莫测。也有人说,凉州更像是一张娃娃的脸总是说变就变。
夜晚的时候,寒风来袭,仿佛冰峰寒原一样冰冷,滴水成冰冷入骨髓;白日的时候,太阳高照,又如火山烈焰一样炽热,挥汗如雨铄石流金。
但,今夜的凉州则更像是一只饕餮,它那只张开着的血盆大口无情的吞噬着边章的希望,吞噬着羌凉的男儿,吞噬着一切。
春风轻拂,日薄西山。
一轮残阳挂在天边,柔和轻盈的日光透过飘动的薄云,洒在山巅、树梢、原野之上,仿佛给大地披上一层蛋黄色的轻纱。
王黎此时就站在梅山之上。
虽然早已过了赏玩梅花的季节,虽然梅山之上再无梅花。但,这些似乎并未影响王黎的兴致。
他来到梅山,并不是要鉴赏那“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梅花,也不是要感叹那“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的气节,他瞩目的是那战乱纷纷、波诡云谲的天下。
凉州之战,天下侧目。他现在就十分迫切的想知道其中的所有大事和细节,而,这所有的答案就在梅山!
自从去年三月孙才归来后,王黎便根据记忆中的一些想法亲手打造了两支秘密的部队,一支名曰朱厌,一支名唤谛听。
谛听者,地藏王菩萨的坐骑白犬神兽也。其晓佛理,通人性,避邪恶,听辨世间万物,擅查人心故事。在吴承恩的《西游记》中,谛听就曾辨识过真假美猴王,一举道破六耳猕猴真身。
这支神兽就在孙才手中,神兽的巢穴就在梅山,而现在这支神兽的掌控者就在王黎面前。
王黎看着孙才,见其神色飞扬,面色亦如初见时那般安好,欣慰的点了点头,扭了扭脖颈问道:“谛听如何?都安顿好了吗?”
孙才手握披风从缓步走上来,披在王黎身上说道:“属下一切早已安排妥当!第一批谛听已秘密潜入到雒阳、凉州和冀州等地,他们皆已开始利用各种身份进行潜伏工作。
而通讯方面,更是由丹阳张家亲自训练了一批信鸽,日行可达八百里远,如今已正式投用。至于情报整理和筛选的工作,由属下和余快兄弟等以前的几个老部下亲自整理。”
王黎赞许的看了孙才一眼:“几日前让你查的冀州牧守王芬有消息了吗?”
“王芬目前仍长居刺史府中,深居简出,我们的消息暂时还不能查出多少有用的消息。不过,目前发现原陈太傅之子陈逸和襄楷二人倒是频频出入刺史府中。主公,我们是否要继续追查下去?”
陈太傅就是陈蕃,汝南平舆人,为人正直清廉,屡陈时政,与窦武、刘淑并称“汉之三君”。
其人自幼便素有大志,成年后先后历任孝廉、别驾、太守、尚书令、及大鸿胪和尚书仆射,最后官至太尉。桓帝时期因谏言解除党锢被帝免职,直到桓帝故,再次出任太傅,与大将军窦武合谋不谨,为朝中奸党所害。
而“大丈夫处世当扫除天下,安事一室乎?”以及“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典故说的便是这位陈太傅。
可惜,都说虎父无犬子,老子英雄儿好汉,陈蕃的这个儿子却是一个十足的坑爹货。虽然陈蕃已经不在世了,但陈逸打着陈蕃的旗帜怂恿王芬密谋篡灵帝之位另立他人,却给陈蕃这个直臣的坟头上添了几分不光彩的颜色。
陈逸和襄楷?
就凭这几个软脚蟹也能成大事?
王黎哼哼笑了几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们那儿你就不用管那么多了。不过,在必要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帮他们再添上几把火。”
“诺!”
“唔!你给我说说凉州的情形吧!”
“诺!”孙才正了正色,拱拳答道,“十一月底,张车骑利用扫把星大做文章,趁叛贼军中大乱与之激战,斩首万余。西凉边章、韩遂大败,叛贼残军三五日间连退三百里,已撤回金城郡榆中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