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就有点不懂了,这是通感,耳朵不但能看到色彩,闻到气味,还能品尝味道呢!”
“耳朵还能品出味道?你说说看!”
“有人说话不好听,大家都说,这人说话真臭,有人说话顺耳受听,大家就说,这人说话真甜,如果有人说话太书面语了,脱离生活实际用语了,就会被认为说话有酸味,这不都说明耳朵会品尝味道吗?”
“嗨嗨,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有时太五颜六色了!”
“太单调了不好,有白有黑,有红有紫,有香有臭,有甜有酸,才有滋味吗!”
“喂,你刚才唱的歌,很好听,挺震荡心扉的,其中明显包含了对生活的不满意,这是在哪儿学来的,比有些哼哼呀呀的歌曲顺耳多了,你们木碗会的人对生活不满意吗?”
“这首歌是我做梦学来的,和木碗会没有关系,木碗会的人吃百家饭,穿百家衣,一双草鞋走天下,一把木杵战邪恶,心胸宽广,嫉恶如仇,生活得很自由,很潇洒,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本人对生活很知足,现在生活很甜,很美,很香,很有韵味。歌曲就是歌曲,别对号入座。”
“再唱几遍呗!我学学!”
对于麻九说在梦里学的歌,李灵儿虽然心有疑惑,还是没有刨根问底。
麻九轻轻地吟唱起来,李灵儿跟着学着,两人说说唱唱,一片欢乐。
绿豆研磨完了,正赶上袁大嘴来取,麻九和李灵儿跟着袁大嘴来到了西厢房的一间屋子,这里有个灶台,灶台上有只大锅,正呼呼地冒着热气,屋里白雾漫漫,能见度很不好。
一只半人多高,三四尺粗的大木桶放在屋地中间,李大头正把大锅里的热水用木盆往大木桶里倒,袁大嘴也拿个大葫芦瓢去帮忙。
很快,大锅里的水全部弄到了木桶里,麻九过去,把手指轻轻伸进木桶的水里,很烫手,看来,这水的温度远远高于人的体温。
万胜端着一个大木盆子走了进来,把手伸进木桶里摸了摸,对袁大嘴和李大头说道:“很好!就要这么热的,太冷太热都不行。”
随后,万胜把手里木盆中的药材倒进了木桶,有七八种药材,性状和颜色都不一样。
麻九李灵儿研磨的那盆绿豆粉也被倒入了大木桶,木桶中漂浮着花花绿绿黑黑白白的粉末,一股复杂的气味弥漫开来,淡淡的,似乎裹着一股清香。
万胜拿来一根烧火的棍子,在大木桶中快速地搅拌着,左十圈,右十圈,左十圈,右十圈,木桶中掀起细细的水浪,药材粉末起伏跌宕,翻身打滚,一片浑浊。
“行了,把病人脱光衣服,给他来个药浴吧!看看能不能把体内的毒驱赶出来。”
“好的!”袁大嘴和李大头两人答应着,走出了房间,去抬病人去了。
“万先生,给这位姑娘找个休息的地方吧!他在这儿也不方便啊!”麻九对万胜说道。
“好的!跟我来吧!”
万胜把麻九和李灵儿领到了正房的一个屋子,这是一个套间,里面有张大床,外屋有张小一点的竹床,一应家具都很齐全。
“两位如果方便的话,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多谢!多谢!”
万胜从李灵儿瞅麻九的眼神中,早就看出来了,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所以,才这样安排一下。
万胜离开了。
李灵儿进了里屋,但是没有关门。
里屋传出了当啷的一声,那是李灵儿把宝剑放到了桌子上发出的声音。
里屋的烛光一闪一闪的,门口忽明忽暗的,也许是李灵儿在摆弄蜡烛。
麻九也坐到桌子旁,用手指弹了一下蜡捻子,一团火光划着弧线飞进了里屋的屋门,落在了地上,半天才灭。
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火球从里屋飞了出来,落到了地上,燃烧着。
这是李灵儿用蜡油子做的小蜡,不知她用什么当的蜡捻子。
麻九坐到竹床上,轻轻地晃荡着,竹床发出一阵呻吟,吱吱嘎嘎,吱嘎吱嘎的,很有节奏,像悠车子悠动时,绳索拉着幔帐杆子发出的响声。
李灵儿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安静点,咋这么闹夜呢?赶紧睡一会儿呗!”
“这床铺冰冷冰冷的,咋睡呀?”
“还是不困,要是困的话,雪地里都能睡着。”
“你说对了,的确不困,心里好像有一团火,烧的浑身发热。”
“咋地了?看到三木会的病人沉睡不醒,着急上火了?”
“有点!心里呼呼冒火!”
“那你就唱歌呗!把心中的苦闷或是想法吐出来就好了,就像肚子疼,你蹲一蹲就能好点一样。”
这是什么类比方法呀?
有点粗俗。
“我唱给我自己听啊?”
“我在听啊!隔墙有耳呀!声音会走路,迈个门槛没问题!”
“她就像那
一把火
熊熊火焰
燃烧了我
我虽然欢喜
却未对她说
我也知道她
是真心喜欢我
······”
麻九篡改了一首著名歌曲,动情地唱了起来,麻九正唱得起劲呢,里屋的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李灵儿不让这好听的歌声跨过门槛了。
麻九不唱了,没有听众了,多没意思呀。
麻九躺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似乎梦见婉红小琴了,两人追打着他,好像是在山花烂漫的山坡,还像是在一望无际的麦田。
两人笑声阵阵,像银铃一样欢快,像小溪一样缠绵。
麻九牵挂三木会的病人,也是要给贾逵他们一个完整的印象,就起身来到了西厢房窗下,屋里灯光晃动,传出了轻微的水响,有人不断叨念着:“洗一洗,刮一刮,金龙银龙早回家。洗一洗,刮一刮,金龙银龙早回家!···”
这是贾逵的声音,看来,病人还没有清醒。
麻九略微犹豫了一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仍然白雾弥漫,热气腾腾。
李大头和灰衣后生正在灶上添柴禾烧水,大锅冒着缕缕白气,如梦似幻。
灶膛里,火光闪烁,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这是干柴抗击烈火的怒吼。
贾逵和袁大嘴两人正在给病人洗浴,两人谨慎地扶着病人的脑袋,各用一个巴掌大的骨板,使劲地刮着病人的前胸和后背,病人的前胸和后背一片通红,也不知道是刮的还是热水烫的,病人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还是处于昏迷状态。
神医万胜坐在锅台边上的一把椅子上,不断地打着瞌睡,两只尖尖的耳朵支棱着,像两部特殊的雷达。
“换水!”
灰衣后生和李大头闻听万胜的指令,用一个木盆从大木桶里舀出了几盆水,倒了出去,随后又向木桶里加了几盆热水,万胜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走到木桶旁边,伸手试试水温,说道:“再加!再加!热度不够。”
两人又向木桶里加了两盆热水,从贾逵和袁大嘴的表情来看,水已经烫手了,因为他们俩伸到水里的手,不敢停留稍长的时间了,麻九有点担心病人了。
万胜叫贾逵和袁大嘴把病人抬出来一些,贾逵和袁大嘴分别架着病人的胳膊,把病人抬出了水面,这回,病人的前胸和后背完全露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