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死鬼杜穷也喝了两碗鸡血,进洞里去了。
喽啰们也拎起死鸡或托着木盘子进洞了,有的公鸡还在扑腾着翅膀,做最后的挣扎。
有一股血腥味传了上来,麻九一阵恶心。
回头看看李灵儿,还是依然如故,像传说中的睡美人,有着一种独特的美,只是嘴唇看起来有些干燥。
麻九伸手轻轻抓挠李灵儿的手心,挠了几下,就见李灵儿眉毛抖动了一下,麻九一阵欣喜。
又是一阵喧闹声传来,麻九偷偷往下一看,一个骷髅鬼脸领着一群喽啰走上山来,骷髅鬼脸手拿一把大刀,脖子较长,正是吊死鬼杜山。
喽啰们推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大汉,那大汉五大三粗浓眉大眼,穿着一身兽皮。大汉边走边骂骂咧咧的,喽啰们推推搡搡,拳打脚踢。
“你们这群吸血鬼,早晚叫雷劈死,叫火烧死,叫水淹死,你们糟蹋生灵,祸害人命,不但不能长生,早晚吃饭噎死,喝血呛死,走道摔死,做梦吓死!···”
“你还好意思骂我们呢,你还少糟蹋生灵了咋地?我们就是替你杀死的狼虫虎豹狐兔鹿猪来讨公道了,猎户!猎户!暴死绝户!”
“呸!呸!你等着烂嘴烂舌头去死吧!”
大青石跟前立着一根一人多高的铁柱子,上面还带着两个铁环,喽啰们把猎人上身脱得精光,绑在了铁柱子上,两个铁环套着猎人的两个臂膀,栓的死死的。
先前拿着牛角刀的小喽啰又出来了,他走到柱子前面,冲着另一个矮个小喽啰一挥手,矮个小喽啰抬手粗暴地把一根齐眉棍的棍头捅进了猎人的嘴里,猎人的嘴就被撬开了。
牛角刀伸进猎人的嘴里,一枚鲜红的舌头被割了下来。
疼得猎人脚蹬手刨的,呜呜直叫。
铁环铁柱一阵乱响。
噗!
一口鲜血吐在了矮个喽啰的脸上,矮个喽啰伸出舌头舔着嘴边的鲜血,然后伸手擦了一把脸,满手通红,满脸通红!
矮个喽啰添了几下血手,用棍子在猎人的嘴里使劲捅着,捅着,猎人的满嘴钢牙捅掉了一半。
猎人的舌头被抛向了吊死鬼杜山,杜山一把接过血淋淋的舌头,放在嘴里咀嚼着,突然,他一口把舌头吐在了地上,说道:“好臭!好臭!”
这时,又从洞里出来了两个喽啰,拿来了木盆和小碗。
吊死鬼杜山走到猎人的背后,大喊一声,举刀砍下了猎人绑在一起的两只手。
猎人凄惨地大叫一声就昏了过去,头颅耷拉了。
鲜血顺着猎人的手臂,箭一样射进大木盆,激起了层层血花。
很快,猎人的鲜血流完了,木盆放到了大青石上,喽啰们开始饮血,吊死鬼杜山也喝了一碗。
牛角刀剖开了猎人的前胸,取走了猎人还在跳动的心脏,被杜山拿进了洞穴。
几个喝得满嘴是血的小喽啰,解下猎人的尸首连同两只手,撇下了万丈悬崖。
喽啰们都进了洞穴。
血腥味更浓了,麻九哇地吐了一口。
血魔教!
都是吃人的恶鬼!
人的性命在这些恶魔的眼睛里,连蚂蚁都不如。
对于这些恶魔,只能以毒攻毒。
日头有点偏西了,山风似乎大了一些,铁笼子上面的巨大树冠有些呜呜作响,这声音很像哭声,有些悲切,有些哽咽,有些震颤。
麻九的肚子更瘪了,几乎前腔贴后腔了。
李灵儿的头发被山风撩起,大氅也有些起伏,她依然恬静如水,就像一朵风中的荷花,散发着清香,有着独特的韵味。
麻九的嗓子火辣辣的,嘴唇已经干裂了,有些刺痛,他望着四周,内心很不平静。
追个野兔,阴差阳错地把自己追到了铁笼子里!
不知婉红小琴她们咋样了?处州木碗会咋样了?
处州新知府被杀,大虎逃走,不知会不会连累木碗会?
老猫客栈的老猫,你为什么偷吃那条破金鱼呢?
整的李灵儿成了恶魔认定的盗贼。
这太不公平!
命运真会开玩笑。
麻九躺在铁笼子里的木板上,眼望蓝天,心如大海,波涛汹涌,一浪一浪,不能平静。
突然,一只白色的大鸟落在了麻九头顶的树冠上,这鸟长得很像喜鹊,长长的尾巴,胖胖的身子,圆圆的脑袋,鸟的腿是红色的,头顶长着一撮黑毛。
鸟儿站在一个靠近铁笼子的树杈上,两只眼睛看着笼子里的麻九和李灵儿,一动不动,有些出神。
咕咕···咕咕···咕咕···
麻九学了几声鸟叫。
其实,很像鸡叫。
声音善良慈爱忧伤无助还有绝望,更有一丝淡淡的企盼。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声也善。
白鸟侧耳听听麻九的呼叫,眼睛眨了几眨,扑棱棱扑棱棱落到了大铁笼子的铁条上。
白鸟把头伸进铁笼子,看着麻九两人,并发出了咕咕咕的鸣叫,头上的黑毛一晃一晃的,似乎是在询问,眼神很温馨,充满同情。
麻九心中一热,人们都希望得到关注,谁愿意被冷落被孤独呢?
“远山斜阳大地白,
白衣天使天上来。
扁鹊重生有妙手,
千古传奇银雀台。”
麻九轻轻吟了四句,然后冲着白鸟又说道:“神鸟啊神鸟,看你聪明伶俐,举止不凡,一定是名医转世,扁鹊重生,就麻烦你救救这个可怜的姑娘吧!她是花木兰转世,王昭君重生,咋地也不能让咱们的巾帼英雄夭折呀!”
白鸟左右晃荡着脑袋,侧耳听着麻九的祈求,然后轻轻点点头,长鸣一声,飞走了。
寂寞孤独又留给了麻九。
李灵儿依然如故,仿佛一个睡美人。
麻九轻轻抓挠了几下她的手心,希望她早点醒来。
咯咯咯······
一阵笑声从魔洞里传出,一个小小少年撒腿跑了出来,他一身白衣,穿着一双红红的皮靴子,头发剃得光光的,头顶只留一撮毛,长得很像死去的小铁蛋,圆脸,大眼睛,白白净净的。
后面跟着一位年轻的妇人,穿着很朴素,布衣襦裙,盘着发髻,长得五官端正,面带愁容。
“娘,你别逼我背诗词了,我累了,我要爬树了。一望八九里,烟村六七家,门前两棵树,天天把人杀!”
“聪儿,你又信口开河了!快回来,为娘我生气了!”
“谁大嘴大舌了?你看,笼子里又有大鸟了,你又要哭鼻子了!我要爬树,我要和大鸟玩!”少年边说边窜到了树下。
妇人姗姗地跑过来,抓住少年,连扯带拽地把少年弄回了魔洞。
少年很不情愿,不断回头,瞅向铁笼子。
魔窟里怎么有良善之人呢?
看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黑白共存,对立统一。
风儿吹,树冠叫,木板凉,人不醒。
麻九望天,饥肠辘辘。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很急很神秘。
帮当!
什么东西撇进了铁笼子,落到了麻九的身边。
麻九拾起来一看,是两只扣在一起的木碗,用十字花的绳子牢牢地捆在了一起。木碗很沉,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