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香炉放下吧!给我捶捶背!”太妇人说道。
“遵命!”婢女答应着。
麻九听到了轻轻的拍打声,像微风细雨,像潺潺流水。
一阵阵舒坦的哼哼声也钻进了麻九的耳朵。
麻九把手放在小琴的大腿上,轻轻捋动着···
突然,手背被掐了一下,疼得麻九赶紧收回了手。
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响声,随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直奔阁子而来,最后在阁子旁停了下来。
麻九似乎听到了粗大的呼吸声,闻到了汗臭味。
“都准备好了吗?”一个汉子瓮声瓮气的声音。
“准备好了,太妇人已经入阁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说道。
“开始!”汉子发出了命令。
一阵吱吱嘎嘎的响动,阁子一阵轻颤!
难道在捆绑轿杠?麻九刚才注意到了,这个小阁子四角可是有轿辕子的。
响声结束了。
“禀报太妇人,可以起轿了吗?”汉子问道。
“告诉他,走吧!不早了!”太妇人对大脸婢女说道。
“太妇人吩咐了,起轿吧!”大脸婢女大声说道。
“起···起···起···喜鹊落满红房脊!”汉子高声喊道。
随着一阵吱吱纽纽的响声,阁子缓缓地升了起来。
粗大的喘气声更加明显了!
“转···转···转···一路更比一路宽!”汉子喊道。
阁子在轻轻荡漾中前行着,大脸婢女仍然在给太妇人轻轻捶着背,昏暗的灯光塞满了小小的阁子,纸羊纸马纸钱随着阁子的轻轻摇动,发出轻轻的响声,像微风轻拂着枯干的树叶。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
“停···停···停···脚踩黄金硌的疼啊!”汉子喊道。
阁子缓缓地停了下来,但是并没有着地,麻九小琴屏住了呼吸,同时提高了警惕,准备应付什么突发情况。
“奴才高升叩见太妇人,禀报太妇人,给您准备了一顶小轿,两匹骏马,够用吗?”一个太监嗓谦卑的声音传来。
这不是刚才陪城南同泰堂乔老出去的太监嗓吗?看来他很可能是管家。
太妇人一挥手,大脸婢女打开了阁子门。
一副瘦脸鹰鼻出现在昏暗的灯光里,正是麻九刚才看到的陪同乔老的管家。
“一顶小轿···两匹马···那个···够用了···叫大牛二牛跟着吧,他俩功夫好点···,叫兰香碧玉跟着吧,其它人···都回吧!”太妇人身形未动,甚至连头也没扭动地吩咐道。
“老奴知道了!谨遵太夫人吩咐。”瘦脸管家高升哈腰说道。
“大牛二牛上马!兰香碧玉上轿!你们两个,前边打着灯笼!随太妇人出发!”瘦脸管家高升朝身边的一行人吩咐道,他又派两个普通家丁在前面打着灯笼照明。
“行···行···行···鹏程万里会蛟龙!”汉子大声喊道。
汉子的话音一落,阁子又悠悠荡荡地前行了!
身后传来了踢踢踏踏的马蹄声,麻九仿佛看到一顶小轿两匹骏马尾随而来。
“太妇人没带真金白银吧?今天咋这么沉呢?”一个声音悄悄地说道,声音虽小,麻九还是听得真切。
“咋地?挺不住了,昨天晚上的花酒喝多了吧?一杯花酒少根筋,十杯花酒满地喷,一次拥抱少只手,十次拥抱不会走。”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
“去你的,瞎掰啥呀!你以为我是你呀!有一两,喝一斤,鞋拔子挖树根。”
小琴闻听此言,噗嗤一声,居然笑出了声。
好在同时,后面的一匹马恰好打起了喷嚏,把小琴的笑声掩盖了,淹没了。
阁子慢慢悠悠地前行着,绳索的吱扭声,家丁轿夫的喘息声,脚步声,马蹄声,街边的犬吠声,交织在一起,灌入了麻九小琴的耳朵。
两人静静地躺在卧榻之下,脸部朝上,麻九在外边,小琴在里边。
一只纸羊腿伸出了卧榻之外,呈现在麻九的眼前。
麻九向下挪了挪,稍微屈了一下腿,避开了翻蹄亮掌的讨厌的纸羊腿。
麻九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想,意不乱!
一股小琴特有的气息传了过来,沁入了麻九的心脾,麻九扭过头来,脸朝向前面的卧榻。
一看麻九转过了身,还向下委去,小琴也侧过身来,和麻九保持一样的姿势,她伸手一摸,摸到了麻九的头顶,顿时心血来潮,绷起中指,就弹了麻九脑袋一下!
“帮!”
声音清脆,麻九一惊,猛一抬头,碰到了纸羊羊腿!
哗啦哗啦,一阵声响!
恰好赶上阁子颠簸,声音被淹没了不少,不过,还是引起了太妇人的注意。
“阁子里有···有···有耗子吗?”太妇人有些不安地问大脸婢女。
太妇人支支吾吾的几个“有”字,可把麻九下了一哆嗦,以为老妇人发现了他们呢!
“回太妇人,奴婢彻彻底底检查过阁子,应该没有耗子什么的,是道路不平,阁子晃荡的。”大脸婢女边说边伸手把纸羊向卧榻里面推去!
大脸婢女的大长袖子都刮到麻九的脸上了,一股香气直往麻九鼻孔里钻!
这是用什么香料熏制的,咋这么刺鼻呢!
······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外面传来了喧闹声。
“还搜东街呀!都折腾这么长时间了,说不定早就跑了!”
“搜就搜呗!赶巧还能有银子呢!二十两,二十两啊!”
“做梦去吧!就你那两下子,保住小命就不错了,还想银子呢!真是小耗子去抓大老猫,你也不撒泡尿照照!”
“照照咋地,比你清秀多了!”
“扫帚眉,短命鬼,还自吹自擂呢!”
一些壮汉的声音传了过来,显得有些嘈杂。
难道走到城门了?
要是城门就是北门了!
麻九一翻身,趴了起来,向前爬去,捅破窗户纸,抬头向外望去。
街上灯火通明,到处是火把,鬼子大兵一堆堆一簇簇的,很散漫,像是刚刚完成什么行动,在休息待命一样。
确实到了城门了,高高的城门关闭着。
“站住!这么晚了,出城的是什么人?”一个僵硬的声音问道。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这是知府衙门的阁子,全通州就这么一个!衙门太夫人要出城祭祖,打开城门吧!”一个牵着黑马背着大砍刀的黑黑汉子说道。
这应该就是太夫人说的家丁大牛了!
“这···这···”声音支吾着,麻九循着声音看去,一个着装古怪,不兵不民不官不吏的人,头戴皮盔,身着软甲,腰系铁索,手拿齐眉棍,正被大牛震慑得不知所措,呆呆站在那里。
这时,一个身披紫色袈裟手握大长鼓槌的汉子走了过来,在城门兵的耳边说了什么,城门兵点了点头,大喊一声:“开门!”
他哗哗的!
又是巴桑!
他怎么像幽灵一样呢!
就是他引来的鬼子兵,才把麻九小琴逼进了水井暗道!
你们今天人多,不!是狗多!老子暂且放过你,早晚有一天你害死小青小紫小黄狗剩子小铁蛋的仇恨一定要报,血债要用血来还!
胖巴桑,骚和尚,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