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九碰上了这件事,就在快活林酒楼买了酒菜,把从城南同泰堂乔老那里弄到的迷魂*下到了酒里,拎着去七圣庙给把守庙门的鬼子兵吃喝,从而搭救出了二十多名老弱病残妇的无辜乞丐。
快活林酒楼离七圣庙不远,穿过七八条小街,就来到了通州的南北大街上。
虽然临近北门,大街依然热闹,不少店铺并没有打烊,各色的彩灯耀眼街旁,有大有小,有圆有方。
稀稀疏疏的行人,三俩成群,或招摇过市,或脚步匆匆,一阵阵窃窃私语,一阵阵欢声笑语,一阵阵胡言乱语,一阵阵默默无语······
快活林酒楼,二楼耸立,灯火通明,牌匾霍亮,酒旗飘摇,一片飘香。
麻九小琴把长枪和齐眉棍藏到了一家打烊店铺窗下的雪堆里,就朝酒楼走去。
酒楼的一楼还有几伙喝酒的,有些吵闹,看着小琴有些鄙夷不耐的眼神,酒保便把两人请上了二楼雅座,在靠着南边窗户的一张圆形八仙桌旁坐了下来。
两边烛台上各有一根拳头粗的红蜡烛,烛焰如炬,金黄透明,舞姿翩翩,吱吱有声。
桌椅的材质光亮亮黄橙橙的,有金属的质感,坚硬光滑,触及铮铮。
不是茶楼,却先斟上了金黄晶莹的金骏眉!
茶香四溢,满屋飘香。
二楼没有别的客人,就麻九小琴两人。
二楼一共就四张桌子,分别摆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都靠窗户,酒楼四面都有窗户。
楼梯口在屋地的正中,三面围栏,围栏的跟前摆放着一盆盆的绿色植物,有龟背竹马蹄莲罗汉松等。四架雕刻着花鸟鱼虫的巨大屏风将四张圆桌遮挡开来,使二楼有了四个相对独立的区域。
因为没有别人,麻九叫酒保把自己桌子跟前的屏风折了起来,这样,空间更加敞亮了。
麻九要了一只烧鸡,一条鳗鱼,一盘羊肉,一盘青菜,一盘油炸花生,一盘炒葵花籽,一壶黄酒,几张葱花饼,两碗柿子鸡蛋汤。
很快,菜就上齐了,两人慢慢吃了起来。
“喂,你说要吃香的喝辣的,你也没要什么好菜呀?”
都吃得差不多了,小琴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始打趣麻九了。
“这还不行吗?有鸡有鱼有肉,荤素搭配,你可能不觉得好,这对于我们乞丐来说,就是最好吃的了!”麻九指点着桌子上的菜肴,一阵辩解。
小琴摇头不止,说道:“要说香的,本人认为,只有鲍鱼龙虾熊掌等,才能够档次,要说辣的呢,也只有杜康和女儿红等酒还说得过去,你要的这些吃喝,只能算温饱了,还谈不上多好。”
“嚯,小小少女,思想至少超前了六七百年,知道享乐了,我没要那些超好的东西,主要是错误考虑了你的喜好,还有,你兜里的银子,够吗?”
真没想到,古代人和现代人一样,都喜欢稀缺的东西,都喜欢贵重的东西。
这可能就是人性吧!
千古不变!
“银子?张三大哥他们给了不少,虽然细碎,我看有几十两。”小琴边说边解下了围系在腰间的细长布袋,递给了麻九。
麻九这才想起来,当把小琴从她的坐骑上掠过来的时候,感觉什么东西硌手,整了半天是银子!
麻九掂量了一下布袋,真的很沉,小琴带着这么多银子还能跳得很高,轻功真的不一般!
“看样子,银子还算充足,不过,这饭马上吃完了,还是下次再要熊掌龙虾吧!节俭荣光,浪费可耻!”
“吝啬!小抠!不会享受人生!”
“你说什么?”麻九有些生气了。
“你吝啬,不会享受人生!”小琴大声重复着。
“会享受人生的来了!”
还没等麻九说话呢,一个奸猾的公鸭嗓音从楼梯口传了上来。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群衣冠楚楚的大男人从楼下涌了上来,看眼神,他们就像一条条死鱼,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动作,他们就像一只只饿狼,气势汹汹的,看神态,他们更像一只只馋猫,喷薄着丝丝贪婪!
带头的一人满脸蜡黄,左眼大,右眼小,半拉眉毛,刀条脸,尖下巴,左脸高,右脸低,鹰钩鼻子,大嘴岔,老鼠牙,头戴钹笠帽,身穿锦缎,腰悬玉佩,手里抱着一只白色小孔雀。
一个不学无术贪酒好色的公子哥。
后面的七八个人穿着粗布短衫,一个个贼眉鼠眼的,很显然是这位公子哥的跟班,也就是家丁,狗腿子。
麻九小琴看到上来了这么一群不三不四的浑人,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站起身来,就想下楼走人。
一看麻九小琴要走,公子哥一使眼色,就有两个家丁退后一步,一左一右堵住了楼梯口。
公子哥点点头,满脸堆笑地走到了麻九小琴的饭桌旁,拉过一把太师椅,坐到了麻九小琴的对面,翘着二郎腿说道:
“二位别走,适才听小娘子说,有人不会享受人生,太令小娘子失望了,小娘子,你的机会来了,你的运气来了,遇到本雀,你就使劲蹬,使劲踹,使劲叫吧,本雀保证满足你,本雀最会享受了,既然小娘子渴望享受,那本雀可就遇到知音了,知音知音,同桌共饮!知音知音,那个···那个同床共枕吗!”
“今天真是见鬼了,嗑瓜子嗑出了臭虫,怎么啥人都有呢?本姑娘还没婚配呢,你怎么管我叫娘呢?真是欠揍!”
小琴说完,一脚踹开了身边的椅子,抓起一把瓜子就朝公子哥打去!
瓜子像疾风暴雨一样,直奔公子哥的丑脸而去!
只见公子哥抬起右手,张开衣袖,在眼前一个旋转,就将呼啸而来的瓜子几乎全部俘获了,他曲臂将手里和衣袖里的瓜子倒在了桌子上。
败类公子自得的一声奸笑,看了一眼小琴,阴阳怪气的说道:
“爽快!爽啊!本雀喜欢!本雀喜欢!这才够味,甜丝丝,辣滋滋!一块好羊肉!一枚仙果啊!”
小琴气得眉毛都立起来了,她上前一步,挥拳就朝公子哥打去!
公子哥一看麻九小琴两人要走,忽地站了起来,向左一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他伸出一只赖赖巴巴的手,用食指指着麻九说道:“你···你···这只蠢猪!竟敢侮辱本雀,说本雀是狗,你这是找死!
你知道本雀是谁吗?摘二两棉花访一访,在通州地面,本雀就是天,本雀就是地,本雀叫你三更死,累死你也活不到五更天,你信不信,本雀一挥手,吐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麻九瞪了败类公子一眼,心里暗道,他哗哗的,我管你是谁呢!你能吹,我就吓唬吓唬你,便道:
“你是谁?我不用访,不用问,看你的眉毛,半拉咔叽的,就知道你是死了爹娘的悲惨孤儿,看你的嘴巴,大得漏风,就知道你妈和公猪睡了觉,才有了你,看你的牙齿,又小又尖,就知道你是老鼠的儿子,看你的神态,贴贴呼呼的,就是一只癞皮狗!
说我找死,我看你才找死呢!我今天杀了八个捕快,还戳死了二十多个大兵,你要想死,也不差你一个,你信不信,我喊一嗓子,就能叫你满门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