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有一盆文竹,还有一盆假山。靠窗户那里支着一个造型别致的铁炉子,正在熊熊地燃烧着。炉子跟前有一只紫色的水缸,盖着木盖,有一只葫芦瓢挂在水缸缸沿上。
地下铺着大块的地板,已经失去了木材的本色,有些发黑了,但绝对干燥干净。
这一定就是钱小琴的家了!
“小琴,你说我我昏睡了多长时间?”
“三天,三天啊!还好,刚刚躺倒床上一个时辰你就苏醒了,你饿了吧,麻大哥?”
小琴一问,麻九立刻感到肚子瘪瘪的,都前腔贴后腔了,而且口干舌燥的。
“扶我起来吧,你别说,还真挺饿的。”小琴帮麻九支撑着坐了起来。
有点眩晕,有点心慌,还有点恶心!
脑袋木木的,一晃荡有些疼!
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劲儿也没有。
“我要下地!”麻九边说边有些艰难地打横身子,把腿放到了床边。
小琴一脸的担心。
喘息了一下,麻九站了起来,迈动脚步朝八仙桌奔去!
脚下一软,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一旁的小琴赶紧扶住了他!
麻九把小琴当做拐棍,勉强蹭到了八仙桌旁,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强烈的脑震荡,又是三天水米没打牙,什么人也受不了啊!
“没事吧?麻大哥。”小琴凝望着麻九,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虚弱,可能是饿的。”
“麻大哥,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小琴伸手轻轻拍了拍麻九的后背,又朝麻九做了一个鬼脸,出去了。
她和麻九已经不外了,可以说是她把麻九抱回来的,在马车里一直抱着麻九的头部。
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判断,已经是下午了。
麻九此刻的脑袋里很乱。
木碗会的兄弟们怎么样了?胖和尚巴桑抓住了吗?敌人又采取行动了吗?婉红干啥呢?这里离通州木碗会的老营多远啊,马车整整跑了三天,看来路途不近呀!
不一会儿的功夫,房门开了,小琴拎着一个食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她那婀娜款款的步态,真看不出她是个练家子。
小琴把拿来的东西一一摆到了桌子上,嚯,有一大碗莲子糯米粥,两个苞米面窝窝头,一盘牛肉片,一只烧鸡,一盘炒鸡蛋,一盘炒油菜,还有一瓶酒,估计应该是黄酒吧!
看着桌子上丰盛的美食,麻九心里一阵感激,连连说:“麻烦小琴了,给你添麻烦了。”
“麻大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快趁热吃吧,这些够吃了吧?因为看你几天没吃饭了,怕你吃多了,所以就拿这么多,不够的话,我再去拿!”
小琴边说边把一双银筷子递到了麻九的手里,麻九感到小琴的手很热,黏糊糊的。
看来小琴的心里也是热乎乎的,黏糊糊的,十指连心吗!
麻九是真饿了,狼吐虎咽地吃了起来。
小琴用牙签把烧鸡的胸脯肉、大腿肉撕成一条一条的,送到了麻九的饭碗里,这样,既保证麻九有一个好的吃相,又限制了麻九的进食量,还能体现对麻九的关爱。
这个小丫头,也太鬼精灵了!
麻九前世不是乞丐,是有知识有文化的大学生,所以,他的举动再粗糙,也有文人的儒雅在里边,加上乞丐麻九的习惯动作,麻九的一举一动都有独特的风采,有阳刚有风范有韵味有风趣有典雅有灵性有智慧有威力。
“小琴,问你一个事呗!”
“啥事呀,麻大哥?”小琴眨着大眼睛,一副可人的模样。
“这里离通州城有多远?”
麻九放下了饭碗,打了一个饱嗝,觉得还有点噎,他抓起了酒瓶子,倒在碗里一些,喝了一口。
还真是黄酒,温温的,一点不凉!
“我家这里是处州,离通州有三四天的脚程吧,具体多远我也说不准,恐怕有五六百里吧!”小琴撅了撅小嘴,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真有那么远吗?你没骗我吧!”麻九将信将疑。
“不信你···你一会儿问我哥去!”小琴不理麻九了,低头摆弄起纤纤玉指了,似乎有什么心事似的。
她桃花一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好像还有一丝丝的忧心。
麻九很快吃完了饭,小琴开始收拾碗筷。
肚子里有了食物,身上就有劲了,腿脚也好使了,麻九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不能动,你脑子撞坏了,别摔着!”小琴赶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过来搀扶麻九。
麻九轻轻推开了小琴,迈开了脚步。
“你看,我能行,我能行!”麻九逐渐加快了脚步,在屋里踱起步来。
小琴紧跟着麻九,随时准备应付不测。麻九在屋地走了几圈,踩得地板咚咚咚直响,啥事没有,这下,小琴放心了。
从现在的角度来看,麻九脑袋虽然遭到了剧烈的撞击,以至昏迷了,但大脑没有遭到多大的破坏,所以他的语言功能、运动功能都没有出现问题。
只是脑袋撞出了外伤,起了个大包,脑外水肿而已。
一看麻九没事了,正常了,小琴高兴地蹦了起来。
“麻大哥,一顿饭就恢复正常了,你的身体基础真好。”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俗话说,人是筐,饭是粮,三天不吃就断肠,俗话说,人是底,饭是帮,鞋底怎能没鞋帮······”
哈哈哈······
“麻大哥,你的俗话真逗乐,一句一句挠心窝。”
“逗乐吗?你要喜欢,以后我可就信口开河了。”
“你随便开河,最好洪水泛滥。”
“我······”麻九想说什么,突然脑袋一阵剧痛,便闭上了嘴巴,伸手摸了摸后脑海,脸上露出了丝丝痛苦。
显然,多说了几句,口腔震动影响了脑袋的外伤。
小琴见状,眉头一皱,猛然想起了什么,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塞着红色瓶塞的白色小瓷瓶,递给了麻九,说道:
“麻大哥,这是我爹给你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每次三丸,每天三次,可别吃多了,还有,那边有铁壶,你可以自己烧水,木头柈子就在门外堆着。”
······
傍晚的时候,小琴又来了,不但给麻九拿来了吃的,还拿来了一套棉衣棉裤,一套外衣。
小琴点着了两盏蓬灯,屋内顿时亮了起来,她把棉衣展开,放在了床上,说道;
“麻大哥,这是我妈给我大哥做的棉衣和外套,他在外面买了,所以就穿不着了,我看你和我大哥的身材骨架差不多,就给你拿来了,你一会儿穿穿试试,如果不合身的话,叫我妈再给你重新做一套。”
“小琴姑娘太客气了,邪教教主的这套衣服我穿着挺合适的,样子也不错,我就不换了吧?”
“麻大哥,俗话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绷大腿,君子之义合,小人之衣合,你和万恶的邪教教主穿一条裤子,小心误入邪道,走火入魔呀,再说了,穿着死人的衣服也晦气,你还是赶紧换了吧!”
看着小琴坚决的神态,麻九苦笑一下,拿起衣服放到了茶几上,说道:“既然小琴姑娘说的那么严重,还是从命吧,先放到这儿,我明天早上换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