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啥呀,你才傻了呢!”
“妈呀,还会说话,没傻!去年咱们村子的一位老人,从炕上摔到了地上,就不会活动了,也不会说话了,没几天就去世了。麻九,你下地,看能走不。”
“你别诅咒我行不?我摔瘫痪了对你有啥好处咋地?”麻九边说边揭开被服,一骨碌就下了炕。
婉红一看,一把抱住了麻九,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东西。
麻九抚摸着婉红的秀发,问道:
“红玉婶子···小铁蛋···狗剩子···他们是···怎么遇害的呀?”
麻九的话,把婉红弄的哽咽了,她颤抖了半天,才说道:
“小铁蛋和狗剩子去村外官道旁射老鸹,红玉婶子去找他们,结果一群骑马的侵略者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射了他们。可惨了!老猫看见有王爷府的败类公子,是他领着人射的箭。”
麻九看到婉红的双眼通红肿胀,显然不知道已经哭过多少回了。
“我得看看小铁蛋他们去!”麻九推开婉红,哈腰穿着鞋子。
“你不用去了,他们已经入土为安了。”
“怎么这么急就埋了?”
“我爹说放那儿心里难受,叫他们早早升天吧!”
门开了,朱碗主和胖三走了进来,两人都是满身酒气,眼睛通红。
“醒了,没事吧?”朱碗主的声音很低沉。
麻九甩动着胳膊,踢了踢双腿:“没事,挺全活的。”
“这家伙,你一头就从马上栽了下来,跟中邪了似的,两眼紧闭,嘴唇紧咬,真够吓人的。”朱碗主又说道。
“白马山的人呢?张三大哥呢?”麻九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叫他们来咱们村子,他们不来,张三大哥说他们在距离通州城五里地的柳树毛子里等着咱们,叫咱们擦黑时准时到哪儿。”
朱碗主说完,坐到了炕沿上,一脸的悲哀,一脸的疲惫。
“他们也真是见外,那他们吃什么呀?”麻九脸上呈现焦虑之色。
“张三大哥说他们有吃的,叫咱们不用担心。”胖三在一边接茬说道。
朱碗主点点头,随后对麻九说道:“盆主决定今晚行动,攻打王爷府,已经选好了参战的人员,还叫木匠房打造了四架梯子,又准备了一些破布和灯油,麻九,今晚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你跟盆主说张三大哥要帮忙吗?”麻九问朱碗主。
“跟他说了,我说王爷府的败类们射死了白马山的弟兄,白马山的弟兄们今晚要攻打王爷府,邀请咱们三人参加,盆主一听,说,那太好了,咱们就和白马山的兄弟一起攻打算了,非把王爷府整它一个灰飞烟灭不可。我又把和白马山兄弟们会面的地点和时间告诉了盆主,盆主完全同意。一会儿见到盆主,你再和他说一说。”
朱碗主说完,和胖三出去了。
屋里又剩下了麻九和婉红两人。
“你真没事了?”婉红捋捋额前的秀发,关切的问麻九。
“没事了,我给你表演一下你看看。”
麻九说完,在屋地上先慢悠悠走了两圈,然后,站在屋地中央,深吸了几口气,来了一招七圣拳的偃月飞腾。
婉红看麻九真的没事,脸上担忧的神色渐渐消失了。
麻九抓起婉红的玉手,说道:
“听说小铁蛋等被射死了,我受的刺激太大,忽然失去了意识,从马上摔了下来,这筋骨不是纸糊的,除了脑袋有些不舒服以外,啥事没有了。你不用担心我,红玉婶子的事也不要太悲哀了,一切都是命。”
婉红轻轻挣脱了麻九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是没事了,不过,我有些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
婉红说话的口气很认真很严肃,似乎她心里被问题压迫得很难受。
“你问吧!我要撒谎,就······”
麻九本打算发誓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叫婉红一把将嘴捂住了。
婉红松开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麻九,并开口了:“你告诉我,你们早晨出去射兔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啥胖三一回来就魔魔怔怔的,嘴里不断的叨咕,说什么,完了,完了,小兔子抱着水仙花升天了,还叨叨咕咕地念着一首诗,和以前念道的差不多,什么傻子乞丐她也爱之类的话,朱碗主也不正常,吃饭的时候,使劲喝酒,还说,我的黄玫瑰飞天了,我的黄玫瑰飞天了,你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闻听婉红的疑问,麻九长叹一声,心想,朱碗主和胖三这两个家伙,真成问题,嘴像破车似的,啥话都胡咧咧。
这事只能半真半假地跟婉红说了。
“师姐,”麻九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了,“朱碗主和胖三真有点事,不过,你能不问吗?”
“不问?不问我睡不着,吃不好,你还是告诉我吧!”
“不过,这可是人家的私事啊,咱们谈论好吗?”
“心里舒服就好!你快说,别磨叽了!”婉红有点不耐烦了。
“是这么回事,”麻九在地上走动起来,“早晨我们三个走到距离老营十几里的地方,终于发现了三个野兔,我们就一通追,一下追到了一个尼姑庵跟前,这时王爷府的一些败类从尼姑庵冲了出来,尼姑庵就着火了,我们一看,就去救火,扑灭了大火,我们才搞清楚,原来是王爷府的败类们杀了尼姑庵的三个小尼姑,还杀了去那里敬香的几个白马山的壮士,放的火。”
麻九停下喘口气,婉红就当啷来了一句,她是有点着急了,恨不得麻九一口气讲完,那才好呢。
“三个小尼姑年龄都不大,长得都挺好看,其中一个和胖三在曲州认识的叫小青的姑娘长得很像,还有一个据朱碗主说,很像他年轻时候的梦中情人黄玫瑰,就因为这个原因,埋葬小尼姑的时候,他俩都掉了眼泪,叨叨咕咕魔魔怔怔的,一个不断地念着歪诗,一个不断地叹息着黄玫瑰,不一会儿,白马山的弟兄们就来了,埋葬了同伴,他们说要攻打王爷府报仇,我们三个也就参加了,刚走出山口,老猫就急匆匆来了,说了红玉婶子的事,我就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一共几个小尼姑遇害?”
麻九说完,婉红吧嗒吧嗒嘴,皱皱眉,琢磨了半天,终于来了一句问题。
“三个呀!”
“三个是吧!一个是胖三相好的,一个是朱碗主相好的,那剩下的一个我就知道了。”
“你知道啥了?”
“知道啥?知道该知道的呗!”
“莫名其妙!”
“麻九,记住了,以后再有什么艳遇,回来跟师姐说一声,师姐也能替你高兴高兴,说不定还能帮你拿拿主意呢!”
“婉红,不,师姐,你这说哪儿去了,其实,我的心里···唉!你知道的!”
“我知道啥?就知道你不说实话!”
婉红说完,转身走了。
麻九最后一句明显表白的话语,婉红再实在,也听得出弦外之音,故此,走了。
麻九站在原地,瞅着婉红的背影,神色有些古怪。
······
吃过了晚饭,姜盆主、麻九等带领木碗会的弟兄们就出发了,为了不引起敌人细作的注意,大家没有骑马,只是三三两两地扮作普通的百姓,拉开一定的距离,向东面的通州城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