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有嫦娥玉兔和桂树吗?”
“那是神话传说,是假的,骗人玩的。”
“假的,骗人的?我看你才是假的,乱说唬弄人呢!”
婉红边说边起身走了,她实在说不过麻九,只能到此为止了!
第二天上午,在麻九的软磨硬泡下,婉红终于答应麻九带麻九去酒坊参观了。
两人来到了村子西南角的酒坊。
酒坊原来是一座封闭的院落,高高的院墙,紧闭的大门,显得有些神秘,只是从墙里飘出的阵阵酒香,彻底暴露了这个神秘院子的秘密。
门前有一棵苍老垂暮的榆树,大大的树冠上有三四个老鸹窝,这增添了这个处所的生气,难道老鸹也喜欢喝酒?
婉红用力拍打着大门,嘭嘭嘭的声音震耳欲聋,这声音有点像鼓声,两只黑炭一样的老鸹突然从树上的老鸹窝里蹿了出来,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一片黑色的羽毛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恰好落到了婉红的头发上,婉红晃晃头,羽毛落到了地上。
门终于开了一条小缝,一双警觉的眼睛露了出来。
“啊,是两位护法呀!有请,有请!”一位身材瘦小脸色枯黄的中年男子打开大门,把麻九婉红两人让进了院子。
“赵师傅,没人上你这里无理取闹吧?”婉红问道。
“我们这里挺正常的,没什么人来捣乱,姜盆主下了死令的,谁敢无故要酒偷酒,终生不得碰酒,除非离开村子!这一规定可把我们救了,要不然,我们总挨欺负,受老气了!”赵师傅似乎很有感慨地说道。
三人顺着石子甬路向冒着白汽的正屋走去。
麻九看到院子里有一栋正房,一栋西厢房,正房是五间,中间开门,厢房三间,也是中间开门。正房的房门很大,是对开的。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在正房东屋的窗下,巨大的辘轳挺立在高高的井台上,把手磨得油光铮亮,井绳又黑又粗,像黑牛的尾巴一样。
院子里又好几个半人多高的大缸,紫红色,很粗,有点吓人。一些杂乱的木材堆放在院子里,紧靠东边的院墙,墙角还堆放着一些黑黑的木炭。
西边墙角堆放着大量的酒糟,已经干枯了,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两位护法咋这么闲着呢,来这里有啥指示吗?”赵师傅停下了脚步,满脸堆笑地瞅着麻九两人说道。
“麻护法一大早晨就肚子疼,说是犯酒瘾了,偏要上这里来闻闻酒气,我怕他贪酒,就跟来了。”婉红一副开玩笑的口吻,说完,自己都乐了。
“是真的吗?真的没别的事?”赵师傅还是一脸的严肃,他心里明白,两位护法同时来到他的酒坊,肯定不是来闻酒味的。
看到赵师傅一般正经的样子,婉红也收敛了笑容,瞅瞅正在四顾的麻九朝赵师傅说道:
“要说有事,还有点事要麻烦您,就是麻护法想拜你为师,跟你学习造酒,他想成为一名酿酒师,那喝酒不就方便了吗?都是他馋酒闹的,他怕你不给面子,不收留他,就把我拽来了,好劝劝你,收下他这个馋酒的家伙。”
闻听婉红的话,赵师傅脸现惊讶之色,他瞅瞅麻九,又看看婉红,挠着头说道:“这事是真的吗?”
一看婉红玩笑开得有点大了,麻九赶忙把赵师傅拉开,说道:
“赵师傅,婉红是跟您开玩笑呢!这两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造酒感了兴趣,就想知道它的大致过程,所以,叫婉红陪我过来看看,您有时间的话,就给介绍介绍,您要忙的话,就算了,哪天再说。”
“不忙,不忙,酿酒过程不复杂,走,进屋,我就给你简单说说。”赵师傅边说边领麻九婉红两人朝正房走去。
婉红朝赵师傅做了鬼脸,一副调皮的模样,看来,跟总和小老头开玩笑。+
一进屋,一股浓烈的酒味直钻鼻孔。
这里就是制酒的作坊了,整个房间没有间隔,是通透的,一些柱子支着人字形大梁。
“从头给你说说吧!你俩跟我来!”
赵师傅把麻九婉红领到了屋子的最西边。
“先在大缸里把糯米淘洗干净,然后用清水浸泡两个时辰,之后放到木甑里蒸煮。”
“这就是木甑吗?”麻九指着靠窗户的锅台上放着的圆圆的盖着清朝士兵帽子形状盖子的东西问道。
一名胖胖的小伙子,光着上半身,正在烧火,木头柈子在灶膛里剧烈地燃烧着,噼啪直响,插在窗户上的灶膛的烟囱不严实,冒着青烟,一股股的白色蒸汽从甑盖的边缘喷出来,向屋顶奔去,屋顶烟雾缭绕,如梦如幻。
“正是它,它里边有竹屉,把糯米放在竹屉上蒸。”赵师傅说道。
“一次能蒸煮多少米?”
“能蒸煮两斗多米。”
“要蒸煮多长时间为好呢?”麻九思考了一下问道。
这时,灶膛里的火突然打了一呛,火舌突然蹿了出来,把低头看视的光膀子小伙子燎了一下,他满脸被熏得老黑,跟抹了木炭粉一样,像一个传说中的黑鬼模样了。
一旁的婉红禁不住暗笑起来。
“少填点木材不行吗?咋总贪多呢?”赵师傅眼睛一瞪,冲小伙子说道,口气中带着丝丝的责备。
“今天没风,火不好烧。”小伙子咧嘴说道,似乎有些委屈。
麻九闻到了缕缕的米香。
赵师傅把两人领到了一个半人来高的木头架子跟前,麻九看到架子的底部离地面两尺多高的地方横铺着木板,木板的周围起了半尺多高的围堰,围堰的出口处下面放着低矮的大木桶。
“等糯米蒸煮好了以后,就将甑桶抬下来放到这个支架上,用冷井水浇淋这个糯米饭,给米饭降温,一般两三桶水即可,将淋出的温水用大木桶收集起来,再浇淋第二遍。浇淋时用葫芦瓢舀水即可,不能一次加太多的水。”
“两次浇淋以后,米饭的热度是啥样为最佳?”麻九问的似乎很专业。
“不再烫手为宜。”赵师傅瞅了一眼麻九,眼神有些特别。
赵师傅明显地感到眼前的麻九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木讷和憨傻已经不复存在,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赵师傅又把麻九婉红两人引到了一排大木盆的跟前,麻九看到木盆很大,像大笸箩一样,几个木盆里装着什么东西,上面还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稻草,一股淡淡的酒味从有些木盆里冒了出来。
“当糯米饭冷却并沥干水分以后,就把它弄到大木盆里,铺平,然后加入适量的酒引子,充分搅拌均匀,再次铺平,并在中间挖一个拳头粗细的酒井,然后盖上一些干净的稻草。”
“这就是发酵过程吗?”麻九又问道。
“对,这就是发酒的过程。看它发的程度,逐渐向里面加水,一般七天左右就能发好了。”
“要加多少水为宜呢?”麻九又来了疑问。
“最多不能超过米饭的重量。”
赵师傅哈下腰,扒拉开了一个大木盆上面的稻草,露出了像粗糙黄泥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接近成熟的酒醅,样子难看吧!”赵师傅一边轻轻嗅着,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丑到极处就是美到极处。”麻九顺口来了一句,这是从初中课本里学到的说法,麻九终于给它找到了恰当的用处。